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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女俊眼飞扬，打开自己的手掌道：“赵夫人这里有颗痣，我方才看见了，才不会认错。”

    知道她的痣，亲近过的人……

    她掩袖浅酌一口，眼睛都惬意地眯了起来，韫和看得都忍不住想要一试。

    荥阳站起来，一双柳眉倒竖，沉声喝问左右：“谁在外头哭嚎？”

    想是厌透了这穿耳魔音，她一摔袖子，怒气冲冲地离去了。

    少女饮了半樽酒，摇晃着脑袋，“是伯执告诉我的，他是张括将军的义子，知道渤京好多事，可厉害可厉害的一个人呢。”

    她轻抿了嘴角，看那殿上的衣香鬓影，又低首看着手边的樽杯，瞥到掌心的痣，脑中似有无数过往闪过。

    “赵夫人，你不喜欢饮酒吗？”见韫和扶着爵杯无动于衷，她有点受伤。

    第42章

    孩童的哭啼分外突兀，终于，哭声渐渐止住，周遭又恢复到起先的宁静，和殿中的热闹景象形成对比。

    京官家的妇人做不了男人们的朝政，暇时也就指望着东家西家的中馈翻出点名堂，看一场好戏。如今赵老夫人来了，史韫和也来了，都盼着有热闹可瞧。

    韫和虚拢了五指，神情戒备，“是谁告诉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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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荥阳公主在尊位坐下，满意地勾起嘴唇，指使两个宫女道：“渤海翁主已经醉了，扶去后殿歇息。”

    “你倒是会给自己找脸。”荥阳冷冷一瞥，也不屑和她费口舌，顾自饮起酒来。

    一个内侍跑出去查看，不多时回转，“曹国公的侄儿要衡山王世子身上的暖玉玩耍，衡山王世子不愿，两人为此打起来，哭的是曹国公家的。”

    少女半眯着眼，似乎已经有了醉意，在那微晃着身体，“伯执从哪儿来，我也不知呢。不过我知道，女子养在闺中，鲜见外男，他见过夫人最隐秘的地方，一定是亲近过的人吧。”

    她的广袖盖住了杯盘，韫和轻轻拨下来。

    韫和凝住了神，细细想着她的话，“什么都知道，一定是到过渤京的人吧。”

    荥阳这话不怀好意，韫和实在不情愿回答，又不好不答，“老夫人是长辈，晚辈拜见长辈，自是应该的。”

    荥阳眼皮一掀，“什么地方都敢乱嚎，当是他朱家的府邸后宅，眼皮浅的混账东西。”

    面颊莫名地灼烫起来，韫和也似乎被这浓烈的酒气熏染，眼角染上一抹醉红。

    她脸上泛起一片醴红，像闺中的怀春少女，羞涩而又妩媚动人。

    她发着愣，凭栏望去，通明的八角宫灯整齐地垂在廊檐下，湖面泛着粼粼波光，映出廊上蹁跹行走的年轻宫女，逼仄的水廊里，孩童们在追逐嬉戏。

    韫和心弦突地绷起来，她在人前几乎不曾露出掌心，京中知道的人更是少之更少，她是从何得知的。

    韫和连忙摆手，抿了一小口，有些辛辣，她眉头纠结起来，忽地“呀”了一声，歪头看向少女，“你知道我是谁？”

    朝臣的女眷们攀谈了一会儿，荥阳略听了几句，兴致缺缺，朝韫和倾身过来，道：“赵老夫人此时也在殿上，你可见过了？”

    待要再问那人的细节辨认，自诩千杯不醉的女孩已经伏案睡去。

    婢女过来为二人各自斟酒一杯，娇俏的少女捧着杯子深深嗅了一口，“果真香冽得很。”

    赵老夫人不认史家这个孙媳，在渤京掀起小波澜。

    原来女眷已经走了大半，余下的也都生了醉意，撑着朦胧的眼。

    少女捧着脸，“当然啦，我在京有一阵了，听过你和宋国公的很多事，当初你救了他，他报恩娶了你，简直是天定的良缘。我一直想看看你的，可惜没机会，方才你和长公主进来时，我竟是一眼就认出来了呢。”

    韫和好奇，“你就这么确定，万一不是怎么办？”

    凉风从水面吹过，带得水廊亭台上的烛火颤曳，柔软飘飞的帷帐外，盛装的荥阳公主昂首而入，方才还一派闲适的女眷们纷纷离席般伏。

    片刻过后，一声嘹亮的孩啼从外面传进来，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哭得格外伤心，附近的人都被惊动，探着脑袋往外瞧。

    两个宫女把酣睡的少女架在臂上退下，旁边的位置空下来，韫和这块儿只剩她和荥阳两人，显得格外空旷，虽是各自消遣，也还是尴尬无比。

    酒香而酽，光是闻着也叫人熏熏然，韫和用箸子沾了一点酒液，抿在嘴里，是辛的涩的，真的不好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