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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夫人已经敛了笑意,端着赵家老夫人的派头,正襟危坐在蒲席上。

    他长叹了一口气,蹒跚地向前走去,在赵君湲的注视下,拖着一副孱弱的身躯爬进马车。

    奉完茶,丽娘的指尖似有若无地扫了下他的手掌,赵君湲眉梢轻挑,低首淡定饮茶。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急着放下,而是细观杯壁上的纹路,“祖母何出此言?孙儿听着糊涂。”

    远远瞧着,是一只颜色明亮的夜莺,因被人操持烦了,焦灼地拍着羽毛,在竹条间没有方向地蹿跳。

    赵君湲踏着笑声进来,屋内热热闹闹一群婢媪围拥着两个人,一老一少轩窗底下盘腿坐着,挨头并肩的,逗弄着楠竹鸟笼里的鸟儿。

    赵君湲眉头深皱,揉着额角说知道了,用罢午食在书房呆了近半个时辰,才不慌不忙地往老夫人住的园子去。

    老夫人恨恨道:“山野出来的女子,来路不明,老身自是要多加提防。果然不出所料,她竟往遇仙寺和野男人私会,又搂又抱,也不知是否苟合,这厢又来痴缠你,肖想进我赵家做名正言顺的国公夫人。如此不知廉耻的轻浮女子,你莫不是叫她摄住了魂,迷了她的粉面皮囊,日日想那头去……”

    赵君湲心中冷笑,这种嚼舌根的妇人赵家的后院实在是多,家宅不宁多半有她们的功劳。

    他的眼神清冷,看她的时候好像在看一个没有生命的物件。

    嬷嬷脑门上沁出了汗珠,借着余光,瞥见他搭在几沿的手闲闲敲打着,每一下都似打在她心尖,几欲要腿软瘫倒。

    赵君湲在她脸上停留一瞬,想起是老夫人的侄孙女,“嗯”了声,目光便落在那只精致的鸟笼上,再未看她。

    茶汤饮至三分见底,祖孙例常寒暄过后,老夫人要谈正事,让丽娘暂去内室回避。

    他摆手道:“不必,叫婢女来。”

    赵君湲轻咳一声,婢女仆妇忙俯身行礼,一一退下。

    这会儿她逗弄着一只夜莺,鸟儿被折腾烦了,在笼子里上蹿下跳,老夫人乐得合不拢嘴,在一旁陪着的少女也掩着小嘴咯咯地笑。

    说到这里,他深深看了赵君湲一眼,“老朽这一程也就走到这了,而府君风华正茂,不是只有一条路可选。”

    赵君湲觉得脑袋昏沉,在石狮前下了马,步伐也是跄踉虚浮,一个家僮搀住,“家公可要招人服侍。”

    屋里只剩下伺候的心腹,老夫人也不绕弯子,提了他去史府的事,不悦道:“你成日去史府和不知廉耻的小娼.妇厮混,可有把我的话当回事?”

    赵老夫人本姓韩,年轻的时候是个懒怠会玩的美人,平日最爱养金丝雀儿,大大小小十来只,羽毛漂亮,嗓子更美,如今人老了,这爱好也还保留着。

    “小-娼-妇。”他一个字一个字地从牙关蹦出来,语气轻松,似在玩味。

    赵君湲扶住杯身的手指蓦然收紧,眸光一闪,直直瞪向老夫人身后侍立的嬷嬷。

    天放亮了,鼓声骇骇,零星几个人走在萧索的衢道上,晨光中现出里闾笔直的轮廓,屋宇鳞次栉比,延伸到一个没有尽头的方向。

    对他而言她是无关紧要的,大概和那些花木砖瓦没什么两样吧。丽娘这样想着,默然咬住唇,局促不安地望向她的姑奶奶。

    他眼里蕴了滔天怒意,嬷嬷不由地浑身打颤。

    “好活泼的夜莺鸟,叫起来也定然响亮有力。”

    抬眼瞧见是他,丽娘脸先红了大半,忸怩着站直身体,捉衣敛襟,拂下袅袅腰枝,柔声唤他道:“表兄。”

    家僮忙去前头张罗屋里的婢女伺候。

    她又嘴甜讨喜,老夫人一见就喜欢,爱她爱的紧,舍不得放回去,便和侄儿商量要来身边多陪几日。韩家原来只是地方县尉,托了老夫人这层关系才勉强做到五品中散大夫,韩家侄儿对赵府本就存了攀扯的心思,因此应得十分爽快。

    赵君湲行礼问候过后,在一旁坐了,婢女端着茶进来,丽娘抢先接到手中,亲自奉到跟前,捏着嗓子道:“表兄饮茶。”

    沈谅驻足,马车就停在几步之遥,他把灯握得更紧了,低声道:“如果衡山王是你的退路,来日的你和此刻的你又有何分别?牝鸡司晨,外戚专权,梁室危如累卵,诸侯若相继反了,民间也会趁势揭竿而起,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这乱相一生,也不论血统家世,谁赢了民心,百姓就尊他为王为皇。”

    婢女服侍他更衣,又洗了脸脚,感觉稍微好些,倒头睡了。

    这少女是老夫人娘家侄儿的长女丽娘,十七岁,削肩瘦腰,脸盘玲珑,生的也算有两分姿色。

    老夫人越说越激动,言语中带出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听得赵君湲脸色阴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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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醒来日头已经升到中天,婢女看他醒了,伺候他梳洗穿戴,禀道:“老夫人那边的婢女一早来传信,让家公用了午膳过去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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