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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是你的夫君,我的十二姊夫啦。”不然她才不敢吃咧。说罢史含琢又颇是机灵地朝一个方向指过去,“呐,是王媪说的。”

    一个笑容和蔼的老妇毕恭毕敬地站在身后,朝她敛衣行礼,“妾受主公遣派,送些鲜果给夫人。”

    韫和脸上微烫,赵君湲到底怎么想的,一会冷若冰霜,一会儿又莫名其妙送她东西,心思实在叫人捉摸不透。

    “他回京了?”她看似不经意,随口问问的样子,心里还是带了几分期许。

    嬷嬷笑道:“那倒没有。”

    韫和偷偷撇了下嘴角,嬷嬷敛襟道:“东西已经送到,妾身就告辞了。”

    她不退反进,直走到离韫和一臂之远,垂首轻声道:“老夫人只等抓住夫人的把柄,好休了夫人,人前人后夫人可不能大意。”

    嬷嬷翻过手心,指尖写着“耳目”二字。

    韫和颇为诧异地望着她,她不是个笨人,无需多想已经领会到嬷嬷话中有话,但她为何会善意地提醒自己注意老夫人的人,莫非也是赵君湲授意?

    嬷嬷微笑了一下,引着仆妇退出了史府。

    韫和想着一肚子的心事,和史含琢毫无节制地吃着果子,一时腹痛起来满床打滚,连晚膳也吃不下。

    庖人煮了枣汤给她,腹痛才有所缓解,回房小憩了片刻,醒来时月事忽然造访,褥子脏了一片。

    红蕖清理床褥,韫和披上莲蓬衣走进鸦色笼住的庭阈,闲散地走在空阔冷清的园子,无意间到了父亲的书房。

    昏昧的烛光下,永晋整理着书案,书案后挂着紫丝布垂帘,母亲曾躺过的那张美人榻还在,永晋用一柄尘拂小心地抚去并不存在的尘埃。

    其实自她们回到京城后,这里再没落过灰尘,不必日日清扫。永晋却很是坚持地做着这件事,仿佛父亲还在人世。

    永晋是个念旧又忠心的宫监,从前跟过外祖母刘淑妃,后来跟着母亲嫁入太尉府,如今又跟着自己。父亲母亲信任他,他便将自己的一生毫无保留地奉献给史国府。

    “娘子您看,这不是公子最喜欢的小人画嚒?”

    永晋清理积压多年的箱底时,从散乱的杂物中翻出一卷缯布做的画册。

    缯书因为保管不善,边角已然泛黄破损,但展开后画上的小人儿依旧清晰可见,或舞刀弄枪,或跨着大马飞逐,跃然纸上,活灵活现,连兄长儿时的信手涂鸦都还清晰可见。

    韫和又惊又喜,捧在胸口,重新摊开来看了好几眼,复又压在胸口。丢了许久的东西忽然找到了,那种失而复得的心情实在无以言表。

    “是兄长的小人画。”

    她几乎语无伦次,“永晋还记得吗?就是这画,因为这画,兄长偷偷拿了父亲的兵刃,为此吃过不少竹笋汤。”

    一句话勾出主仆的伤心回忆,再睹物思人,愈发难过起来。

    永晋立时就红了眼眶,“老奴都记着。”

    公子宁戈是永晋看着长大的,那年盗匪劫去后,公主几乎去了半条命,四处求人,派出多少人暗寻都无音讯,只疑心人死了,日日抚着公子素日里的穿戴以泪洗面。

    也是那段日子,最是煎熬。初到茴州,穷山恶水,处处不适应,虽有忠仆追随,但由奢入俭,享惯了锦衣玉食的太尉妻儿仍是难免吃糠咽菜,自操井臼的命运。夫族蒙难,娇儿遭噩,金枝玉叶的梁室帝女尚且不如民间那些荆钗布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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