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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为又会继续僵持下去，韫和忽而神色一转，仿佛受到了莫大的委屈，不依不饶地哭啼起来，“我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小女子，斗胆过来看看奶奶，何苦如此欺负我。”

    也不知道她是真傻还是装傻，赵老夫人活了大半辈子，还是第一次见到这般厚颜无耻的轻薄女子，“我赵家的儿郎均已成婚立室，身边不缺红袖添香，我看娘子勉强算个玲珑人物，若不嫌弃，那些不成器的孙辈还添几个箕帚妾……”

    赵老夫人根本不把她放在眼里，听了这话忍不住大笑，“娘子如此有志气，又何必再三递帖，登门取辱。”

    不过如此而已。

    美人愣了一下，随即掩唇笑道：“算是吧，你怎么爬得那么高，当心摔着，快下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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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这样的笑容在外人看来，天真又烂漫。

    赵老夫人对她印象不佳，这会儿再见到本人，便又减了三分好感，哪还肯允她进屋说话，“进门倒不必了，娘子有什么话在这里说也一样。”

    赵老夫人本已占了上风，韫和眉眼一瞬，只觉浑身泛起寒意，半晌不知如何应付。

    一个如黄莺一样好听的声音在下方响起，韫和循声看过去，海棠木下，一个美人仰着桃花般的面容，眸光滟滟地望着她。

    视野开阔的时候，飞鸟低低地从头上掠过，天和人之间的距离好像就只有人和飞鸟的距离，而她和宋国公夫人也只是一道墙的距离。

    在墙的那一边，会是什么光景呢？韫着冥思苦想，怎么都想象不出。

    原以为会是个厉害角色，却也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女娃娃罢了。老夫人心里莫名一松，嗤笑道：“你那点伎俩糊弄糊弄旁人罢了，在老身面前，把眼泪都收了罢。还妄想进我赵府，除非老身死了。”

    对面的小姑娘一点也没有因为她的暗嘲而羞恼，反而很是和颜悦色，“老夫人见笑了，来日韫和进了赵府，老夫人开眼界的地方还很多。”

    她撸起衣袖和裙幅，跑向一颗大树。红蕖看她搬了几块石头回来，摞在墙根下叠罗汉似的。

    “无情还是无义，赵君湲不当面说清，儿家何必自取其辱。”

    “娘子，要不再另想办法。”在赵老太太那吃了闭门羹，红蕖怕她不高兴，“实在不行，和元娘七娘说，她们一定帮娘子出了这口气。”

    委实想不通透，祖父那般疼她，当时怎么忍心把鼻涕横流还是奶娃娃的她嫁给赵君湲，如今还摊上这么个凶神恶煞的老太婆。

    主仆两人走到赵府后宅，韫和驻足，抬头望着高高的院墙，一树树绿荫遮天蔽日，雨后透着丝丝凉意。

    美人歪头打量她一阵，斟酌片刻，为难道：“你是他的什么人？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这些？”

    韫和知道她对自己的敌意，也没放在心上，“一切都依老夫人方便，只不过……国公府毕竟不是市井闾里，在门前闲话只怕旁人多嘴。”

    “老夫人不愿通融就罢了，往后我不会再来就是。”

    红蕖依言蹲在墙下做成一个人梯，韫和踩着她的肩爬上墙头。

    赵老夫人呵地一声，仿佛听到天大的笑话，“娘子这样的人物竟也顾颜面！”

    韫和睁大了眼睛，“你是赵府的婢女？”

    韫和挂在墙上的姿势怪异，表情看看上去十分艰辛。她犹豫了一下，还是不下去了，“你可不可以告诉我赵君湲在哪儿？我找他有事。”

    第12章

    “她们都有正事要做，哪有我闲。”韫心中悠悠，“这是我和赵家的事，她们不要掺和进来的好。”

    韫和重新审视起已经满头花发的妇人，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敢问老夫人，赵家当真供得起我这样的箕帚妾？”

    老夫人有些气噎，哂笑道：“娘子也是名门之后，说话做事的方式真叫人大开眼界。”

    韫和站上去试了试，不够高，墙头都够不着，她急忙摇手唤红蕖，“你过来。”

    “喂，你趴在那儿做什么？”

    实在懒得再废话，老人叫人收了坐榻，呼奴唤婢地回了府。

    “我是……”韫和说到一半止住，挽着双臂，挑起纤长的眉，两条眉毛高傲得好似要飞到天上去，“我是谁以后你就会知道。”

    韫和弯唇笑道：“儿家长于山野，不曾拘于闺阁，脸皮倒比世家女郎略厚些。而国公府立足朝堂，想必更看重颜面。”

    韫和脸上笑容渐退，一双清亮的眸子暗暗蓄起两点寒芒，落在赵老夫人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