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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屋顶的飞檐翘角,威严的立兽,梁羡只觉得眼前的景象有一种不真实感。
不需去求证,梁羡已经知道,这次城南犒军的机会泡汤了。
话音不大,殿外的宫人却都听的一清二楚,看太子的目光不免充满怜悯。
有杨完的教导,梁羡读书如饥似渴,不分昼夜,一心想把丢失的学问补回来,然后超越梁宽,守住东宫和母亲。
杨完是要言不烦之人,梁羡不明白他突然絮絮叨叨说起这些话的用意,只当是激励自己,一笑置之,直到沘阳长公主身披缟素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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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皇后病了多年,梁羡在姑母沘阳长公主的府上短暂生活过一段日子,期间驸马担任指导他课业的职责。
沘阳公主的驸马是不其候杨完,荫封侯爵,官职微贱,却是一位渊博多才之人。梁羡在他那里学到很多,掌握的学识比他在现任大傅那里学到的都要多。
走开时,他分明听见殿内一个柔美的声音:“太子要为皇后侍疾,两头难顾,陛下不若让梁宽去城南犒军,他年纪虽小,但已能拉开陛下赏赐的硬弓,是该去见识见识梁国的威武之师……”
第9章
右昭仪后面还说了什么,梁羡不得而知,因为他飞快地跑离了父皇的寝殿,把那个咒语般的声音远远地抛在身后。
听说是朱昭仪从中作梗,但凡亲近太子的人都被拒之宫门。但杨完总是十分机敏地捎来书信,询问他的生活状况,督促他用功学习。
到了皇帝歇息的便殿,梁羡站在石阶下踟蹰不前,殿前的内侍犹豫了片刻,才问是否通禀。
前有虎后有狼,这个太子位让他如坐针毡,很多时候,梁羡宁愿自己是杨完的儿子。
马车走得快,快到宫门时,家臣挽起袖子给梁羡擦了擦脸上淡去的泪痕,又替他整理好衣冠和佩玉。
“来不及了。”梁羡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就是心急,心急如焚。
带话的內侍心情不佳,即便脸朝着地面,两条眉毛还是高高挑起来,“太子殿,陛下不便召见,您请回吧。”
今年开春,又一封书信到了东宫,连篇累牍,字字泣血,梁羡隐约感到一丝不安。因为杨完在信末写道:郎君善自珍重。
“朕无暇见他,让他退下。”皇帝不耐烦地挥着袖子赶人,内侍唯唯退下。
温声提醒道:“圣人要是知道您去了那个地方,又会不高兴。”
后来他才知道,那是潜意识里的恐惧。如果母亲在他羽翼未丰前就撒手人寰,后果无法想象。
回宫那日,他依依不舍地放开了杨完的衣袖。除了大傅,杨完对他推心置腹,视如亲子。
“梁羡,宫里不需要可怜人,你若是自己都认为自己可怜,需要费心博取同情,就会付出意想不到的代价。”沘阳长公主的话回响在耳边。
杨完劝他,“太子要学的还多,不必急在一时。”
他突然地厌恶皇宫,厌恶权争,厌恶没完没了行尸走肉般的储君生活。
右昭仪朱氏为了让自己的儿子梁宽当上太子,常在梁帝耳边吹枕头风。如今他的母亲杜皇后又沉疴难起,朝中风势渐渐偏向朱家,他的东宫位眼看风雨飘摇,朝不保夕。
梁羡摇头,又点头,內侍迟疑一瞬,还是请他稍待,便趋步进了内殿。
身边的人总是告诉他,东宫是他的,就好像他与生俱来就该坐在那里。他们从来不问他想不想,要不要。
“姑母,让我留在公主府吧。”年少的太子抹着泪,不肯上车。
梁羡再没去过公主府,公主府的人也再没进过宫。
想到父皇大为不悦的面孔,梁羡忍不住颤栗,父皇对他不喜,人尽皆知。
他还算是太子吗?
后来杨完奉命出征平乱,隔上一年半载才会有一封信。
每每想到母亲曾费心拉拢的那些大臣明里暗里倾向梁宽和朱家,梁羡都会忍不住伏案大哭,待他哭完了,杨完就告诉他一个好消息哄他开心。
大傅史孟桓在时,他没有半点危机,大傅不在了,他整夜整夜都难以入眠,无时无刻不在担忧,某一天醒来他就会从东宫重重地跌下来。因此,他走的每一步都极其小心极其谨慎,不敢有片刻松懈。
梁羡张了张嘴,喉中仿佛塞进一块烧红的铁石,又疼又胀,噎得他喘不上气。
沘阳公主将他塞到车中,一字一顿道:“必须回去,梁羡,守住你的东宫,它是你的,谁都别想拿走。”
梁羡十分难堪,不自觉地紧了紧拳头,默默退后,一直退到灼灼炎日下,脸上很快就晒出了汗,沁到眼睛里,难受到怎么都睁不开眼睛。
朝廷的忠良贤臣接二连三地死去,大将军章函,内谏言章冉、太尉史孟桓、不其候杨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