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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猛然见到进来一个生人，女童发了痴，嘴角溢出的口水打湿了衣襟。

    “翁翁不让我说，他说以后你就知道了。他也不让我认你作兄长。”犀娘蹙着秀气的眉，有点委屈，“可夫妻要做什么？”

    “韫和，韫和……石韫玉而山晖。”读来温婉可人，在舌尖缠绵不散。

    赵君湲琢磨着要怎样和这个稚子新娘说话，想了想，还是问她的名字，“阿娘在家是如何唤你的？”

    在犀娘旁边还坐了一个瘦精精的女童，一手扯着新妇簇新的衣袖，另一只手抓着饴糖，两腮塞得鼓鼓囊囊。

    第5章

    茯姬摇首叹息，默默看了一眼赵君湲，抱起发怔的女童离去。

    犀娘不言，还盯着人看，灵动的眼眸像懵懂纯洁的稚鹿。

    门从外面磕上，奴仆随之走远，檐下一排竹灯挨次熄灭。

    韫和原本还有几分惊惧，此时竟莫名地静了下来，盯着对方，眼睛不敢眨动一下。

    那只小手合拢又张开，柔软的手指隔着他簇新的喜服划动起来，在他膝上歪歪斜斜写下两个字。

    她点头。

    一众老少已经拥着那位年轻俊秀的新郎从走廊过来。

    赵君湲捂着嘴干咳一声，蜡烛的火苗偏向一侧，得以窥见他的五官，阔的额头，翠羽似的眉，不太薄的唇，一副柔和儒雅的面相。

    赵君湲轻轻地笑，牵过她的手置在膝头，“你不愿意也无妨，往后认我作兄长也好。”

    “才不要，我有自己的兄长。”犀娘气咻咻地撇过脸，不想和他说话。

    犀娘一下红了脸，低头揪着手指，“哥哥，你会成为英雄吗？”

    这是犀娘第一次见到她的夫君，年轻，年轻得不可思议。但相比她而言，这年龄就显得那么的荒唐可笑。

    “闺名是哪个字？”

    幼小的新妇呆坐在榻中央，面上敷的粉一层叠着一层，白苍苍一片，一动作光里就浮起雾茫茫的粉尘。

    婢女打头上来，道：“郎君到了。”

    犀娘从没见过阿姨这样凶的眼神，眼圈顿时又红了，“父亲不要我了，阿母不要我了，你们都不要我了。”

    茯姬按住钗环压满头的犀娘，压声斥道：“犀娘不可胡闹。”

    “阿姨！”犀娘从榻上惊坐起来，瞪着红通通的一双眼，眸中闪烁着泪光。

    赵君湲的目光停留在那一双足上，小小的绣鞋，脚腕极细，戴着银色的脚环。

    这户人家看着简陋，主人奴仆的气派却不俗，想来曾经也是名门大族，左右不过因那些事情没落了。

    小孩毕竟不会真的生气，她又偷偷地回头，偷偷地看，和一双温润带笑的眼睛撞到了一块。

    她实在小，一双秀气的足还够不着地面，任凭悬吊在榻外，看着着实滑稽。

    “为什么这么说？”赵君湲觉得这话有趣。

    犀娘戒备地张大眼睛，凝视着对她来说完全陌生的男人，先前的无理取闹变成一种好奇的探索。

    赵君湲走过来。

    “你叫韫和？”

    他扯着唇，“我叫赵君湲，你可以唤我君湲。”

    犀娘眸子一动不动，斟酌着，似乎有点信任他了，才开口道：“犀娘。”

    竟是有月亮的夜晚，木门造的粗糙，豁开的缝隙透进淡然的月光，地面撒了一片银辉。

    “你……”

    丰姿绰约的新郎负手立在斑斑月光里，宽大的黑红衣袍罩着他略显单薄的身形。

    “以后你会知道的。”赵君湲在她手心写下“夫妻”，停顿片刻，又写了“同心”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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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君湲摸着榻沿坐了下来，一大一小两个人并排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