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相爱(3/4)
尹天翊是极少痛哭的,就算被打了板子,也是咬紧牙关不吭声,可是他现在却哭得很伤心,蜷缩着身体,肩膀颤动着,不吃不喝。
囚牢是简易搭建的木板结构建筑,一列五间,勉强挡些风雨,墙壁很薄,铁穆尔坐在尹天翊隔壁那间,木板桌上点着羊油灯,一个穿着汉服的中年男人恭敬地站在他面前。
这个男人就是顾言卿,太子那海口中的“顾师傅”,他做过教书匠,厨师,驯马师,挑过货郎担,跑过海船,也打过仗,阅历丰富,睿智而冷静,十年前,他心血来潮来到大苑,但因为不熟悉地形,差点死在大雪里,是铁穆尔的军队救了他,然后他就留了下来,是大苑唯一的汉臣。
此刻,他看着铁穆尔提笔写完那一封诏书,轻轻叹了口气,“陛下,真要如此?”
“没有其他办法了,你拿给他吧。”
顾言卿想说什么,看见铁穆尔眼中的坚定,终究还只是吞回肚子里,说道,“臣遵旨。”
——“我不要你的时候,你就可以回来了。”
原本只是一句玩笑话,结果却成了现实,泪水朦胧的眼睛,看着那张铁穆尔亲笔写下的“遣送书”,尹天翊除了“痛”以外,再也感觉不到其他了。
你为什么不肯听我说呢?
你不是说你最爱我吗?
我没有背叛你,从来没有……
“殿下……”看着尹天翊伤心欲绝的模样,顾言卿轻声道,“臣还是去请陛下撤回这道诏令。”
“不。”尹天翊扶着墙壁,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殿下?”
“我走,我想走。”因为他害怕‘心死’……那是颗哀伤已极的心,像雪花一样,冰冷的,无声的融化……。
“那容臣为殿下安排一下。”顾言卿叹息一声,行礼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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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
大苑已是冰天雪地,凛冽的寒风刮得人睁不开眼睛,羊群和马群都聚在一起取暖,铁穆尔的毡帐里,灯火通明,其其格坐在一边替他温酒,她看上去并不开心,尹天翊虽然走了,却像没走一样,牢牢地霸占着铁穆尔的心,铁穆尔甚至连正眼都不看她!
正揉碎愁肠时,顾言卿通禀后走了进来,拍去身上的积雪,将一羊皮卷轴递给铁穆尔看。
铁穆尔将它展开,蹙着眉峰,看完后脸色更加凝重:“果然如此吗?”
“陛下英明,料事如神。”顾言卿作揖道。
“其其格,你先退下。”铁穆尔面无表情地挥退其其格。
虽然万般不愿,其其格还是离开了。
铁穆尔又将那羊皮卷轴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心潮如翻江倒海,没想到那像尖锐的石砾一样磨着他,像贪婪的狐狸一样算计他,出卖他的人,竟然是巴图。
“巴图大人虽然族属乞沃真,可是与格尔查部落有千丝万缕的关系,他的母亲是达坦人,阿勒坦大人家的奴婢,而不是族谱上所写的贵族,阿勒坦大人以此为把柄,让巴图大人为他做事。”
“因为生母是达坦人,所以达坦人惯用的文身,巴图最清楚。”铁穆尔沉吟道,“他想嫁祸给达坦人,可是聪明反被聪明误,达坦人自两岁就会文身,可刺客身上的刺青却是新的,也太精细,根本不像达坦人的手艺。”
“是,陛下,那个针笔匠叫王虎,是中州人,陛下遇刺后不久,他就被人发现死在自家井里。”
“一点蛛丝马迹也没留下,连车夫都被杀,这些刺客全是大苑流民,就算抓住活口,也查不到主谋是谁。”面对敌人的狡诈,铁穆尔不由握紧了拳头。
五年前,铁穆尔就发现他身边有个奸细,事无大小都会向阿勒坦汇报,那个人是谁?有何阴谋,虽然有意调查,却因为对方伪装得实在太好,无处下手。
那海被立为太子后,铁穆尔又发现,格尔查,拔都,阿尔布古,茂巴思四大部族突然亲近了起来,表面上没有什么变化,可是这些部落的重心都向格尔查靠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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