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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桃姑娘！”

    那是一块还没有磨光的，只粗粗刻了几道线条的青玉，玉质细腻温润、玉色深重的近似墨色，勾勒的线条粗犷流畅，依稀可以辨认出是一朵花的雏形。

    眼看水中的人影浮浮沉沉逐渐变弱的挣扎动静，小桃红没心思等到人来再搭救，惊呼着“阿娘”要跳进水里。

    他没立刻去拿，而是伫立在原地看着前方虚空出神，眼神迷离，像是在透过盒子看其他东西。

    春娘心神不宁，平时轻易就能遮掩过去的动作在此时做得无比僵硬刻意，小桃红看的疑窦顿生，走上前疑惑道：“阿娘？”

    春娘摩挲着手上的铁皮盒子，盒身坑坑洼洼凹陷不平，在边角甚至还有斑驳的锈迹，她小心翼翼的从腰侧的荷包里掏出一只钥匙。

    陆世本意要立刻让小桃红知道这件事的，可眼下春娘一副难言之隐且承诺自己亲自告诉小桃红，他哪受的住这个，点头答应了。

    百花楼晚上有多纵欲狂欢，白天就有多清冷空荡，春娘站在大堂正中央给舞娘用来跳舞的高台处，有规律的拍了拍台子四周的镀金石狮兽头，高台中间喀喇一声，台面向两侧移动，显现藏出台下的一块空隙，里面安安静静躺着一个巴掌大的铁皮盒子。

    一阵手忙脚乱，春娘被救上来后已经气若游丝，面如金纸，骇的小桃红当场昏厥了过去。

    插入锁心，向右拧动，铁皮盒子的盖子应声而开，露出一块青玉。

    “阿娘？”

    “无事无事，你，殿下还在楼上，你帮阿娘去照看着点。”春娘想支走小桃红，但一开口就语无伦次。

    “快，先去救阿娘！”小桃红让开小厮伸过来拽他的手，让她们先去救春娘。

    快步走上前，她要看春娘的正脸，春娘自然不肯，抬起手臂用袖子遮住脸。

    春娘的呼吸声在青玉暴露在空气中时变得急促起来，她颤抖着手握住青玉，空空如也的铁皮盒子磕在池边的碎石上发出哐啷哐啷的声音，春娘却没有知觉，她紧紧的握住那方青玉。

    声音越来越近，春娘避开背后的小桃红，面朝着池塘走了两步，搪塞道：“天气不好，阿娘腰疼出来走走。”

    “你在这做什么？”小桃红问道。

    离开后的春娘并没有像对陆世承诺的那样去找小桃红，她打发走龟公，走到一楼大堂。

    与盒子形成鲜明对比，钥匙光滑润泽，是日日受到打摩才会泛出的光泽。

    “小桃妹妹！”

    避开行人，春娘独自走到百花楼后的池塘，池塘是当初为了迎合路过望江的一批出手阔绰的富商游船宴乐的喜好，人工挖凿出来的，挖的很深，蜿蜒出去和清子江汇在一起。

    哽咽出第一声后，久积的痛苦终于找到了宣泄的突破口，她不再压抑，握住青玉的手抵在唇上小声啜泣。

    “来人啊！阿娘落水了！快来人！”小桃红不会凫水，只能踩进水池的浅水区够春娘浮在水面上的衣角，一边大声喊人过来搭救。

    “……”陆世叹了口气，认命走过去继续给娇生惯养的顾太子冰敷他那金贵的脚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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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娘！”

    落水声和小桃红的声音同时响起。

    春娘却以为小桃红是要扯开她的衣袖，忘记自己已经站在池塘边边的事实，下意识往后退，一脚踩空，落入水中。

    “噗通！”

    小桃红本来就不放心，春娘的身体在年前没有征兆突然变差，悉心调理到现在也不见好转，现在春娘站在池塘边郁郁寡欢行迹可疑，她心里害怕春娘想不开要寻短见更不可能走。

    “桃娘！桃娘！”

    “阿娘，发生了什么？”看见春娘捂住脸，小桃红心底不详的预感彻底坐实，她不敢用力刺激春娘，拉了拉她衣服上的飘带，焦急询问道。

    在春娘带上门出去后，顾岑元就不再遮掩，痛快的撕下表面的悠然自如，靠着桌沿哼哼，“阿世，脚疼~”

    “轰隆。”时间一到台面开始回复成原样，春娘这才恍然清醒，提起裙摆疾步走上台面拿走铁皮盒子。

    小桃红的呼救声太凄厉，后院里的小厮和龟公纷纷赶过来，楼上的姐儿们和陆世听到声响后也都开窗，发现她居然要跳水，全部惊叫阻止。

    玉体粗刻的边缘锋利割破了掌心也不松手，春娘眼中泪光闪闪，死死咬住唇瓣想压下自心底疯狂蔓延到嗓子眼的苦涩，却还是在下一刻哽咽出声。

    “嗯……”脸上满是泪痕，春娘不敢回头，支支吾吾的应了声。

    小桃红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惊的春娘猛然挺直腰板，小桃红是春娘的养女，可春娘从来不准她喊自己叫阿娘，小桃红幼时为此还闹过脾气，最后的结果就是二人各退一步，约定好只在私下以母女相称。

    小厮们经提醒发现水中还有一个人，连忙吆喝着去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