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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靳寒说：“不会，肉会被鱼吃掉，骨头会陷进淤泥，永远不会浮起来。”

    陈靳寒在她面前缓缓蹲下，握住她的双肩，低声道：“你的体温又开始降低了，我不是说了吗，每天至少要摄入200毫升。”

    她闷不吭声的给尸体绑上砖块，担心不牢固，尼龙绳缠了一圈又一圈。

    清莹扭头看他：“去超市？”

    她又想落泪了，心口揪紧，怕被抓住、被囚禁、被当做异类，怕被剥夺一切，她害怕可能发生的任何事。

    过了很长时间，陈靳寒收回视线，他的眸底暗沉如无底深渊，似掩藏了一切情绪，“明天晚上……我们去一趟超市吧。”

    清莹慢慢点了点头。

    “我们只是生病了。”陈靳寒口吻轻淡，淡得就像在描述一件平常事，“是病，就能治好，区别只是时间长短而已。如果觉得难熬，你可以把生病的这段时间当做一场旅行，我会陪着你。”

    皎洁月光洒在湖面上，为静谧的湖水镀上一层浅银色的柔光，而后水波泛起，一圈圈晕开，那层银光也随之温柔的碎开了。

    清莹忽然很想哭。

    十二点夜深人静，陈靳寒将两具尸体装进行李袋，开车运到湖边。

    陈靳寒沉默片刻，回道：“等十二点以后，我会带出去处理干净。”

    两具尸体都是光溜溜的，衣物早已被陈靳寒烧干净，又因为放干了血，尸体呈现出一种蜡质的灰白色，像抹了墙灰。

    清莹照做，拉开行李箱的拉链。

    他的妹妹极富有才华，摄影作品拿过许多奖项，并受邀参加明年一个盛大的联名摄影展，到时会有许多海内外知名摄影师一起参展。对于一个还在院校里念书的学生，这是非常难得的机会。

    “湖中心。”陈靳寒一边划动船桨，一边对她说，“把行李袋打开，手和脚绑上砖块，等到了地方就把他们扔下去。”

    “我们要去哪儿？”清莹坐在船上，不免有些紧张。

    她咬了咬唇，轻声问他：“那两个人还在吗？”

    主卧的浴室里，有两具男尸。

    可是现在，她什么也拍不了。湛蓝的天空，明媚的阳光，清晨的雨露，枝头跳跃的小鸟……那些属于白天的美好，统统离她而去——她的世界被黑暗层层包裹，她的镜头也被局限在这片黑里。

    清莹听了，身体微微颤了颤，抬起头，眼神空空看着陈靳寒，“……哥哥，我们变成怪物了，对吗？”

    “别担心。”陈靳寒平静道，“我们不会被发现，现在照我的话做，把他们扔进水里。”

    但是她这几天已经流了太多眼泪，她讨厌自己哭，像小孩子只会哭闹，软弱无能，又可悲可笑。

    湖边有一只小木船，他把装有尸体的行李袋放上去，然后牵着清莹的手一起上船。

    “他们会不会浮起来？”清莹望着黑沉沉的湖水，感到不安。无论绑得多紧，一旦尸体开始腐烂，就会出现缝隙，绳子也会随之松开。

    清莹点头，抬起尸体，向船身外倾斜，那两具男尸便接连滚入水中，湖面上只听到噗通两声，很快归于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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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兄妹俩注视着湖水，都没有说话，空寂的湖面上偶尔有飞虫掠过，除此之外，安安静静。

    陈靳寒本想开口想拒绝，话到嘴边又停住，他静静看了她一会儿，颔首道：“好。”

    他走过去，看见她面前散乱放着一些照片，认出是她预备参展的作品。

    陈靳寒静静看她，良久，开口问：“怕不怕？”

    “嗯。”他抬起一只手，轻抹她脸上残留的泪痕，淡淡道，“去买几条淡水鱼，方便以后处理尸体。”

    “我想和你一起去。”清莹说。

    清莹手里的动作一顿，没有抬头，低声回道：“怕……可是更怕自己被抓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