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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就吃火锅。”他也笑着应声，转身前收止笑意，冷厉地看了眼周荞桉，“好自为之。”

    沈骊天大笑起来，用漏勺将牛肉一网打尽，晒到旁边干净的碟子上，忍不住弯起眼睛，“敲烫，让它们先乘个凉。”

    素菜三碟，牛羊各两份，配合超大规格的虾滑，整齐摆在热气腾腾的番茄玉米鸳鸯锅周围，可乐沉浮着冰块，出现在夏轻轻的瞳孔里，她便笑着，举起手里的柠檬水，同他清脆的一碰，嘴里说，“唔，我还是不要调料。”

    周荞桉懵怔着，脸上的表情就像硬生生被重拳击中了，嫉恨和错愕抖出眼眶外，倒让泪水的痕迹被掩盖了。从心底忽然浮起的疑惑拦住了她的膝盖，使她钉在原地，用茫然的视线送走他们渐行渐远的背影，思绪翻腾，最终竟然形成一个荒谬的念头：那双冰川刻成的眼睛，分明应该是骊天啊…

    沈骊天微微挑了下眉毛，从善如流，奉旨发胖。

    于是，他又体贴地给她捞虾滑。

    *

    夏轻轻抿了抿唇，瞥他一眼，见沈骊天表情没有明显变化，突然萌生出一个大胆的念头，于是，她小小声念叨着“葛军葛军…在哪儿呢？”就这么明目张胆地路过它，继续向书店深处走。全然不知，沈骊天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手掌成拳抵在唇边，轻笑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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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意外发现让夏轻轻惊喜起来，她瞬间转移脚尖的方向，发梢飘飘，将沈骊天带到卷卷胶带纸和五彩缤纷油性笔的陈列架前，直勾勾盯着每一个瞧，“啊——全部想拥有！”

    “谣言？我没有！”她急了，深深拧住眉心，“是谁在污蔑我？”

    “陈忻？”周荞桉失声惊讶，焦急从目光中露出来，“她确实是我告诉的，但那些话不是我自己编造的呀，你还记得以前咱们班冯橙吗？她和夏同学在一个初中，那天她来找我玩，透露给我这些…”

    “戴红框眼镜，方脸，嘴边有颗痣。想起来了吗？”

    夏轻轻没接话，心里不耐，肚中饿得要死，可出于礼貌，还是没表现出来，只是用冻得微红的指尖按了一下胃部。忽然，沈骊天清泠的声音喊她的名字，眼睛含着笑意，像搅入琥珀色清茶的甜糖，波光柔柔，“想好吃什么了吗？”

    一直静偎在沈骊天的手臂旁，冒充观众的夏轻轻在脑海中搜寻一番，翻阅不到与冯橙有类似发音的名字。

    待他带着油碟满载而归，又额外多一盘西瓜，下进锅里的肥牛鲜美地浮出汤面，“肉好啦。”夏轻轻捞起一筷，吹了吹迫不及待送进嘴里，随即眼睛睁圆，含混囫囵地点头，“敲好吃！”

    一路到底，尽头是考博考研工具书，和一间文具店。

    惹得夏轻轻撅起嘴巴表示不满，“饭桌上就别这么绅士了，你想让我自己一个人长胖啊。”

    戏份如此饱满，令夏轻轻不由技痒，非常想下场与她比试一番，哪知情绪还在酝酿，周荞桉忽然偏头望住她，泪珠急急似雨落，“夏同学，你误会我了，我真的没有…”

    “我啊——”来回攥捏着自己的手指，沉甸甸的失落感忽然压到夏轻轻心头，让她的声音沉了下去，“可能考艺术吧。”

    “唔唔。”厚厚的刘海倔强地守护住眼镜，吃得又急又香的夏轻轻为自己的额头热出一层薄汗，她蛮不在乎地用纸巾拂开头发，擦了一下，又夹起一撮肥牛，塞进嘴里一大口，没忘记招呼他，“快吃呀，虾滑要老了。”

    见他们同时沉默，周荞桉睫毛一眨，泪水顷刻间落满眼睛，“麟天…你不相信我？”她仰头望着他，细白的手捂在涂得嫣红的唇，挡不住嗓音里的颤颤软软，“我怎么可能做这种事？”申诉都如娇嗔。

    她的呼吸呵成小小的雾团，转头和他说话时，便会碰碎在他宽阔的肩膀上，“想好考哪所大学了吗？”

    可惜天公不作美，不到一分钟，黑色封面明黄大字的《高中数学奥赛指导》大咧咧出现在他们眼前。

    她毫不犹豫的笑开，“火锅！”

    遮到脚踝的纯白羽绒服沾满了食物和调料的鲜香，与身边人黑色羊绒长大衣的味道同出一锅，夏轻轻背着手走在沈骊天身边，眼睛亮晶晶的，他们从熙攘热闹的人群和流光溢彩的霓虹穿行而过，去王府井书店买卷子。

    从扶梯登顶，电子门自动敞开，排排整齐的书架琳琅满目挥发墨香，直接来到教辅区，一起并肩寻找那本《葛军酷刑大全》。对于分头行动、提高效率这个简单的提议，他们谁都没说。

    “清华。”沈骊天眼眸垂低，避开她的视线，语气淡淡的，听不出异样情绪，听到她“唔”了一声后，深呼吸几口，微笑问说，“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