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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问张天仓：“岁无雨究竟什么时候到？”

    旗帜一立，多方响应。

    张天仓没有说话。

    但有了第二句话就够了，我为此没有陷入绝望。

    这一等，就等了大半年，岁无雨便是抱块木板随便找块海域跳进去，飘也该飘来了。

    立宪政府轰然倒台，史义士为首的新政府拒绝承认旧朝廷以往与洋人签订的种种不平等条约。

    在这样的情况下，终于，史义士他们回国了，四处游说、联合起义力量，最终拧成一面大旗：清君侧。

    他若要此刻掺和，按照他的立场，若立刻倒戈向史义士他们，那他就会被人骂果真早有谋逆之心；可若他去反史义士，便是阻挡历史前进的步伐，就算一时成功了，长久看来也注定是失败的，且还要在更远的未来被史书批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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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伯特再一次地指着我，告诉他：“就是他！”

    岁无雨不相信。

    岁无雨失忆了。

    他尴尬到只有死遁这一条路可走。

    既然是岁无雨的计划，那岁无雨必然是诈死。

    我说：“既然如此，我要回去找他。”

    显然，他不同意。

    但他却还记得些奇奇怪怪的事情，比如他再一次地揪住罗伯特的衣领逼问罗伯特他的媳妇儿和女儿儿子在哪里！

    张天仓说：“你不是看见了吗，报纸上说赐死了，还有尸体照片。”

    别说外部，就连朝廷内部的人也有许多审时度势的，见状不对，急忙暗地向史义士他们的大军投诚，里应外合，最终以义军攻入皇宫、皇上与太后在混乱中被“贼臣”杀害为告终。

    洋人自然不愿意，可如今国内民怨沸腾，对皇上与太后有多恨，就对新政府有多拥护，洋人一时不敢咄咄逼人。倒是有些许旧朝遗老试图折腾复辟，但都不成气候。

    我将疑问的目光投向罗伯特。

    话已经说出了口，我只能认真地想办法。其实，回去也不难，两地是通船的，史义士他们怎么回去的我就能怎么回去，可首要的难题在于得让张天仓放我走。

    过了会儿，张天仓良心发现，说：“我真的不知道。我人在法兰西，怎么清楚知道他每一步的计划和情况？你能发明一样器物让我与他隔着十万八千里还能瞬间对话的吗？”

    然后我就看见了他身后的岁无雨，剪了短发，脸庞消瘦，目光冷漠。

    岁无雨前世究竟做了多大的错事，菩萨才要在这一世如此惩罚他？

    我猜他会选择先来到法兰西与我们团聚。

    我等着他就是。

    我说：“我总能想出办法。”

    报纸上说，那夜混乱前，皇上与太后得知情报，一面调兵护卫皇宫，一面派人去将军府赐死了岁无雨。

    他说：“好，那你想办法吧。”

    我急忙去到岁无雨面前，拉起他的手便温情问候，可越说越觉得不对劲，最终在他冷漠的目光下渐渐失去自我的声音……

    岁无雨以往究竟脑子里在想些什么？

    至于罗伯特，那也指望不上。罗伯特说他这辈子就打算留欧了，不关心国内局势，能帮岁无雨负责欧洲这边的事情就不错了。

    照鸿儿的说法，如今国内局势复杂，岁无雨但凡聪明些就该懂得不要掺和。

    罗伯特原本正在一旁与张天仓窃窃私语，此刻察觉我的目光，看了过来，用“今天早上我吃了两片面包”的语气，平静地说：“出了点意外，他虽然逃了出来，但受了重伤，救到最近才能下地。对了，还失忆了。”

    我问张天仓：“这就是你们的计划吗？”

    没有。但我要去。

    张天仓问：“你有什么能力可以找到他？”

    张天仓说：“我不知道。”

    我问：“那岁无雨呢？”

    那我就偷偷溜走。

    我想打他，但打人是不对的，而且我也打不过他。

    趁着没别人的时候，岁无雨偷偷地来到我的身边，用诱哄的语气说：“我看你倒是与那两个不同，你面善，你告诉我，我家人在哪里。”

    张天仓改而问：“你要怎么回去？”

    就在我与张天仓斗智斗勇且我屡战屡败、屡败屡战的时候，自称出差已出了三个月的罗伯特回来了：“人带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