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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岁无雨却不让本王尽这份心，将本王从地上撵回了床上，把被子掖得紧紧实实，还问本王是不是非要他哄才肯睡，那样的话，他又得耽误时间，睡得更晚了。

    “还要看多久？若实在不想睡，我不介意和你聊聊。”岁无雨忽然闭着眼睛出声。

    他说：“算是吧。”

    岁无雨问：“要聊聊吗？”

    算了，还是怪他吧，怪丢人的。

    但皇兄被酒色财气掏空了身子，又是照片，将他那萎靡不振的样儿拍得活灵活现，一对比列祖列宗英俊霸气的画像，谁不想骂他一句不肖子孙呢。唉。也不怪他，拍这照片的时候他都花柳晚期了。

    他说：“能睡的时候就赶紧睡，局势瞬息万变，说不定什么时候得睁好几天的眼。”

    厉害确实是厉害！

    也不知过了多久，本王半梦半醒时，感觉到了岁无雨终于上床休息了。

    母妃不在了，皇姐不在了，父皇不在了，本王也要走了。

    等桌上的西洋钟走到十一点，岁无雨从满桌子文书里抬头，朝本王笑着说：“别看我了，你睡吧，我还有两个钟头。”

    岁无雨仍然闭着眼睛，闷笑一声：“我厉害呗。”

    趁着他们在上朝，本王在张天仓的陪同下在附近走了一会儿，主要是去本王母妃当年的寝宫怀念了她老人家一阵，本王与皇姐都是在这儿长大的。

    本王冷不防的被他吓了一跳！

    那时候哪里想得到，人世变迁，竟能变成如今模样，这才多少年。

    本王将刚刚那一番感慨告诉他。

    从母妃宫中出来，本王想了想，去静思堂给列祖列宗上了一炷香。以前没照片，多是画像，听说画得挺像的，倒也不比照片差。本王相信这句话，因为一眼看过来，确实那些画像都长得与皇兄的遗照颇有相似之处。

    本王怀抱着如此怅然的心情回去了偏殿，没多久，岁无雨带着蒙儿也回来了。小的那个给本王问了声好就跑院子里玩儿去了，大的则问：“怎么又不高兴了？”

    说实在的，都这局势了，本王听“上朝”二字都觉得有股时空错乱感。

    打天下不易，守成更难。

    醒来时，岁无雨已经不在了，张天仓说他和蒙儿上朝去了。

    他说的在理，本王便闭上眼睛，这回顺利入眠，直到天明都没再做梦。

    他将本王抱在怀中，亲了亲本王的额头，再没有别的，很快呼吸就平和起来，像是入眠了。

    书上说得好：宇宙间焉有百代千年不灭王朝。

    本王忙说：“不聊，你快休息……你怎么知道我在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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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笑了笑，只说：“你是要做哲学家吗？”

    “每晚都如此吗？”本王好奇地问。

    ☆、第 19 章

    本王却醒了，睁开眼睛，借着窗外的月光细细打量他。

    历史是发展的，人类是进步的，旧制度的覆灭与新制度的兴起是必然的，只是旧人怅然罢了，但未来终究是新人的，那么旧人的怅然又有什么好在意的呢。

    也太辛苦了。本王想来想去，着实不好意思自己先睡，便要下地去陪他。虽然本王倒也看不懂那些个公文，几乎等于帮不上任何忙，但本王就坐在旁边看看书也算尽了心。

    本王自幼便听了很多关于开国以来几代先祖的英明神武事迹，相信那时候着实是意气风发，可惜一代不如一代。

    但也不惊讶，纵观数千年历史，又有几朝几代不是如此呢。

    他都这么说了，本王也没法子，只好闭上眼睛睡觉，但睡得不算太|安稳，断断续续地做梦，朦胧间依稀想起回京后忘了喝宁神药……

    天义王是个没打成天下的失败者，却也像极了那些曾打成天下的王朝的缩影。屠恶龙时着实勇猛，后来自己盘踞于财宝上化身恶龙时也绝不含糊，能跳脱出这一条的人太少了，千百年来都屈指可数。千百年来那么多人啊，屈指可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