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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冯氏默了默。

    但是这两匹马被它们咬死的事，司俨今晨却并未同她提起。

    堂内的熏炉中，混入了大量的银丹草和广藿，其香味清凉，亦可驱散暑热，宫婢也在转动着葵黄色的珐琅七轮扇。

    是日前往内侍局之前，裴鸢还特意往自己的小肚子里灌了好些浓浓的茶水，生怕会在那些宫官的面前露出疲惫困倦的一面。

    姑臧既入盛夏，天气也愈发炎热，裴鸢近日每每走于颍宫的青石板地时，都觉有股难耐的热气在向上蒸腾，暑热着实打头。

    话落，绛云却见采莲的面色竟是骤然一变。

    但依现下的情况看，冯氏无法确定司俨是不是动了恻隐之心。

    女孩仔细地分辨了一番，暗觉这种香味，还是同熏炉内燃起的香料味道有着很大不同的。

    她垂首看了看各宫署刚刚呈上来的账簿，便问向内侍监冯氏：“怎么死了两匹马？它们是因为天气太热，而患了疾疫吗？”

    裴鸢摇了摇首，决意不再回忆从前的往事，以免又动了想回上京的心思。

    她喜欢司俨的每一面，且她每一天，都要比前一天还要更喜欢他。

    实则围在她身旁的女官见裴鸢的肌肤生得异常白皙，都以为她是敷了厚粉。

    冯氏如实回道：“回殿下，那两只马并不是患疾而死…而是…被王上养的獒犬咬死的。昨夜看管它们的羌人忘了锁笼，其中一只獒犬便寻到了马厩处，咬死了两只品种珍贵的大宛马。”

    裴鸢听罢却想，如若她是这两只獒犬的主人，她是肯定不舍得将这两只犬放走的。

    冯氏回道：“它们毕竟曾是王上的爱犬，只是在宫中豢养这种凶兽，又出了昨夜这般骇人听闻的事，难免会使阖宫人心惶惶。所以王上在去讲武场之前，便命驯养它们的羌人将这两只犬安置在宫外。它们…应该已经不在宫里了。”

    裴鸢并未细想这茵席竟有如此异香的缘由，却又问向冯氏：“这几日本宫来此，怎么都没见到尚方令韦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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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随着裴鸢走出内侍局后，绛云便小声地问向身侧的采莲：“你有没有觉得，这茵席上的气味很是怪异？”

    且她也于这时想起了自己豢养的那两只温驯可爱的拂菻犬。

    绛云见状，便拾了块帕子为娇美的小王后拭了拭额侧的汗珠。

    眼见着王后已经有了掌管阖宫诸务的能力，她既身为司俨在内侍局的眼线，也隐隐猜出了王上他定要褫夺韦儇的官位。

    裴鸢复又问道：“那王上是如何处置这两只獒犬的？”

    宫婢也恭敬地呈上了消暑的凉茶，裴鸢却于这时想起，鞍辔院的那些马近日好像也因着天气炎热，而格外的烦躁，有几只马还踢伤了马倌。

    可纵是如此，裴鸢的鬓边还是出了些许细密的汗珠。

    甚至他粗野一些，她也有点喜欢。

    不过无论如何，这几日司俨定会寻个由头，将韦儇的官职褫夺，不管他要不要韦儇的命，韦儇都不会再出现在这颍宫之中。

    绛云的心思一贯细腻，她一直侯在裴鸢的身侧伺候着，便也闻到了那竹制茵席上的异香。

    王上好像，又不准备杀她了。

    且冯氏还曾猜测，王上因着马夫人的关系，兴许还会对韦儇动杀心。

    裴鸢也隐约听人提起过，司俨还豢养了两只匈奴来的獒犬。

    ******

    她很想念它们，甚至她竟然也有点想念裴小虎了。

    上次去西苑射鹿时，裴鸢曾见过司俨豢养的两只细犬，细犬这犬种既是猎犬，难免会比寻常的犬要精力旺盛些，仁虞坊的那些训犬人每日也都要陪着这两只细犬玩耍奔跑。

    可如今这么一瞧，小王后纵是出了些汗，那面上的肌肤依旧如凝水豆腐般白皙细腻，再衬上她那精致娇妩的眉眼，使她那张巴掌大的小脸儿又添了几分姝色和秾丽。

    却觉她跪坐的竹制茵席上，竟是隐隐泛着一种很怪异的香味。

    随即，绛云便循着采莲颤臂伸指的方向，看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