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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俨这时语带蛊惑，轻声命道：“喜欢我的话，就把心掏给我吧。”

    裴鸢懵懵地点了点头。

    她甚至还没离开相府，就有点想念他了。

    相府的下人提着书有“裴”字的夜灯，晦暗的灯火下，裴鸢还是瞧见了父亲鬓发上的淡淡霜白。

    ——“小虎，你要跟我说些什么啊？”

    可她嫁给他后，他会对她好吗？

    梦里司俨笑意森然，仪质温雅，修长的手却在把玩着一把锋利的匕首。

    反正颍国什么都有，裴鸢嫁过去后，所穿所用都会由司俨命人换成新的。

    “裴小彘，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她和司俨的孩子……

    梦里的裴鸢犹豫了一下，却还是握住了刀柄，并将那把利刃狠狠地插/进了自己的心口。

    司俨笑意愈深，随即便将那把还泛着寒光的匕首递给了女孩。

    二人离车马尚有一段距离，裴猇的面上未露不舍，只是想起了昨夜那个令他惊惧万分的梦。

    裴鸢噙着泪水，她重重地点了几下头，便哒哒地小跑到了裴猇的身前。

    梦里的司俨问道：“你喜欢我？”

    裴丞相温声对裴鸢道：“去同猇儿告别罢。”

    之前她去椒房宫看望裴皇后时，曾见过沈绛云数面。

    她鼻间一酸，裴猇熟悉的嗓音从她身后传来：“裴小彘，你过来一下，我有话要同你讲。”

    裴皇后这时命沈绛云走到了裴鸢的身前，裴鸢看向了这位面善的宫女，她年纪没比她大多少，气质却很老成。

    裴猇听着裴鸢温软的嗓音，渐渐止住了那梦的回忆。

    裴鸢正懵懂地点着头，绛云已然知趣地走到了身为新主的她的身旁。

    原本班氏想着，要给裴鸢备上两车的嫁妆和辎重，可今夜她和司俨是要逃亡，便不宜带那么多的辎重。

    裴猇在梦中被惊醒，平素也听惯了司家父子喜欢杀女人的传言，自是觉得这可怕的梦给了他一些暗示。

    但是裴猇就像是她肚子里的一只蛔虫，他对她的真实想法知道的门儿清。

    裴鸢则傻兮兮的站在他的身侧，满脸倾慕地看着他。

    ——“那我什么时候能说啊？”

    裴猇一直都知道，裴鸢从来没有忘记过司俨，就算他离开了上京，她在他不在的这三年，也如从前一般，深深地喜欢着这个男人。

    可女孩的心中却仍存着幻想，如果司俨也喜欢上了她，那她可不可以将这么多年深掩的一腔爱恋，都同他倾诉出来？

    话音刚落，却见裴鸢的小脸儿在几个女性长辈的注视下，霎时便红了。

    裴猇阴了阴脸，见阁门处的大人们已经在催促，便沉声道：“你放心，就算你嫁到了颍国，我也有本事再见到你。等你我二人再见之时，若为兄我觉得司俨表现尚佳，对你也颇为上心。到那时，你再同他说出来罢。”

    “什么事啊？”

    裴鸢微抿柔唇，虽然她一直不肯同裴猇承认她喜欢司俨这事。

    裴猇见阁门旁站着的一众大人都看向了他们的方向，便将声音压得很低，且语气半带着威胁：“你嫁过去后，可千万不要主动对司俨说你喜欢他…尤其是还喜欢他这么多年。”

    ******

    她性子容易害羞，也自是不会主动同司俨说起喜欢他这事。

    马车已于深夜启程，巨型的木制车轮碾过石地之上细密的沙土，不时发出辘辘之音。

    裴鸢亦伸出了白皙的小手，待接过了那把匕首后，她低首看了看它，又不解地看向司俨。

    裴鸢即将离开上京，就连讨厌的裴小虎，也没那么讨厌了。

    众人刚到抵了阁门处，裴鸢也看见了守在车马旁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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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宫女会随你去颍国，如遇事不决，便可随时问她。但切记，你自己也要慢慢学会独自面对困难，不可过分地依赖她。”

    裴丞相清矍儒雅，面色沉静，已到了知天命年岁的他，站姿亦如松柏般挺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