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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日在九洲清晏，你跟朕提起秘药时，便知道自己小产了是吗？”皇帝将静嘉揽得紧，静嘉脚蹭在他身上，冰凉一片，直叫他心底也跟着发凉。

    皇帝轻轻吻了吻她发心没说话，也许静嘉说得对，可皇帝在后宫见的多了便知道，有些人怀了身子是没预兆的，甚至还有人到三四个月都蒙在鼓里，不知不觉被人害得小产。

    程太医迟疑了会儿才低低应声：“微臣感觉到的脉象……确实是身子亏损极重, 若是再如此下去，只怕要影响寿数。”

    静嘉沉默了会儿摇摇头：“嫔妾不觉得自己是小产了，从柔妃有身孕月余便做了安排便能看得出来，女子是不是有身孕自己该是有感觉的，嫔妾没有怀身子的征兆。”

    鄂鲁寻来的名医也是有本事的, 墨勒氏那方子毒性本就不容易叫人发现, 即便安国公毒发身亡, 诊断出来也只会是掏空了身子影响到寿数, 不会有中毒的迹象。

    静嘉哼哼唧唧不依：“那您怎么不知道我这是故意惹您心……咳咳，认真反省自己的错处呢，总得想清明了才敢往您跟前儿凑呀。”

    既然万岁爷都允准她算计, 她若是不将万岁爷算计进去，岂不是对不起他这一年多来的教诲。

    程太医赶忙道：“微臣明白。”

    “您别难受，我说真的。”静嘉抬起头小心用沁凉的小手抚着皇帝的下巴轻轻摩挲，“您也知道我是个精于算计的，若真是小产，我不可能咽回去不说，肯定要将这事儿算在谁身上，起码要替您扫平些腻烦才是。可确实不是，您要相信女人的直觉呀。”

    皇帝紧着转了自己手上的扳指一会儿，沉声问：“你可有法子将锦嫔的身体调理好？朕要的是彻底康复，绝不能留下任何隐患。”

    其实他觉得也有可能是寒毒之物引发身子亏空或者真是小产, 他不敢肯定, 便不敢多说。

    可皇帝不得不承认，他确实心里不好受，这感觉比得知额娘和姐姐没了的时候都要来的凶猛。

    身为太医最先需要提高的并非医术, 而是说话的水准，程太医这都已经算是多说了，换那些喜好开平安方子的太医过来, 也只会说静嘉底子弱，还需要多温养些时日罢了。

    太医院的大夫医术自然是高明的, 很多时候比外头的所谓名医医术要好得多。只是伺候紫禁城里的主子, 大概、可能、也许的脉象是绝不敢有人多舌的，古往今来多少太医就因为多嘴哪怕一句话全族都丢了命。

    程太医有些为难，迟疑着躬身：“微臣……定当竭尽全力替娘娘调理，要彻底康复并非不可，只是……非一日之功，至少需要一年的功夫。”

    皇帝轻笑出声：“你还知道自个儿是女人？这一个多月朕不宣你，你就蔫巴儿的窝在丽景轩，也不知道争宠，朕还真忘了有这么个女人。”

    孙起行和魏嬷嬷都被皇帝那浑身冰冷的气压吓得跪在地上不敢说话，连程太医心里都有些哆嗦。

    皇帝淡淡嗯了声：“此事只你一人知道便可，以后朕给你机会替锦嫔诊脉，若是被其他人知道了，你知道是什么下场。”

    那位名医只调整了里头几味药材的用量, 便造成了静嘉如今身子亏空的假象, 至于前两个月的葵水异像……静嘉躺在幔帐包围之中, 唇角勾起一抹笑来，自从得知鄂鲁要进内务府，她早就做了准备。

    他清楚静嘉是个会算计的，也有可能如今还是在算计他的怜惜，一如在丽景轩西配殿时候。

    那时他更多是憋着一口气死死咬住牙将血泪咽回去，如今他已经不再是那个谁都能捏死的六阿哥，权势滔天带来的是更猛烈更细密的疼痛，让他恨不能将关尔佳氏满门抄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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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熬药的功夫，皇帝并没有回乾清宫，反倒是叫林守成伺候着解了衣裳，抱着静嘉躺下来。

    孙起行带程太医下去开了方子，亲自跑了一趟抓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