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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我很快否定了这种可能，这是一个悖论，命运就像是严丝合缝的齿轮，一丝不苟地运转着，偏差一丁点儿都有可能走向完全不同的结局。

    陆晟泽听懂了我的问题，慌乱地连连摇头:“不，不……”

    我也许永远不会再恢复记忆。

    而陆晟泽，也会成功地为自己“逝去”的恋人复仇，或许他会放下一切好好生活，又或许他会因为执念已了，再无生趣。

    爱从来无罪，可打着爱的名号伤害无辜的人就是错，没有辩解的余地。

    陆晟泽身上应该也还带着伤，却非要守着我，可能还因为我而和自己的母亲发生过争执；争执的结果，是他得到了胜利。

    然而那些我都不会知道了，三个人的电影，也许注定要有一个人没有姓名。

    我与林夏，会顺利地按照计划走下去，无知无觉地过着简单幸福的生活。

    我看着他的身体晃了晃，随后竟支撑不住似的软倒在地——他晕了过去。

    陆晟泽如果没有对我起那样的心思，他就不会再和我相见，没有羞辱和包养，不会牵扯到林夏，也不会有这出绑架案。

    我快三十岁了，循规蹈矩地过了小半辈子，从没做过一件坏事，为什么命运总是不肯放过我呢？

    “我只会爱上你——”他信誓旦旦地解释，伸手捧住我的脸，像是捧住稀世的珍宝。病号服的袖口挂不住地向后滑落，我忽然注意到他的手腕。

    我勉强地撑着身体想要坐起来，陆晟泽连忙来扶我，动作是生怕把我碰碎了似的小心翼翼，他半摇起病床，又塞了枕头在我身后让我靠着，泪珠还挂在睫毛上，一脸的可怜相。

    大概是因为刚刚情绪激动地哭过，他的脸上还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声音哽咽低哑:“……没有，你看错了。”

    摘掉常年佩戴的昂贵腕表后，男人的腕间竟露出道道层叠的伤疤，新的覆盖着旧的，盘踞在瘦削白皙的腕上，显得狰狞可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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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呼吸一滞:“你割过腕？什么时候的事？”

    一室沉默中，陆晟泽的抽泣声清晰无比:“对不起，是我错了……对不起，对不起。”

    陆晟泽像是被发现了什么不堪的秘密，飞快地缩回手捂住那处痕迹，猛地站起身向后退了一步。

    说不心疼是假的，我还想起一个多月以前，元旦节的晚上，陆晟泽的助理找到我告诉我他喝醉了，我赶去见他，他抱着我，哭得像个孩子。

    “小泽！”我叫他的名字，他也没有反应，我这才发觉他之前不正常的体温和病态的脸色。

    一种无能为力感将我淹没。

    他没有对不起从前的我，却实在对不起现在的我。

    如果不是我的“死亡”，我的少年不会走向黑暗的深渊，他会永远如同夏天的风和春天的雨，光风霁月，温柔善良。

    “如果我不是我呢？”我发现自己此时竟然吝啬到一滴眼泪也流不出，还能残忍地问出这句话。

    可是真的要我立刻推开陆晟泽，我也做不到，他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归根结底是因为我。

    我当然不会相信，直起身想去拉他的手，他又下意识地退了一步，脚下不知怎的踉跄了一下，整个人摇摇欲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