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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亲教他：“别人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不。”他喃喃自语，“我们才是怪物，我们都是怪物！”

    他这才发现姬君就在自己面前。

    夜幕越来越暗，被尿意憋醒的村民朦胧睁眼，看见一个女人的头。

    村民们都说男人疯了，他不许这里点灯，多黑也不许点。

    “不怕吗？你们打不赢怪物。”

    曾在怪物面前保护他们的男人，最后被他们当作了怪物。

    男人浑浑噩噩地说：“不怕，我们可以杀掉他们的孩子。”

    随着火星在地面散开照明，男人才发现连接头颅与烛台的是一根长长的、带血的脐带。

    “那是他们应该做的事。”

    一朵又一朵烛火在惨白的烛台上盛开，蜡泪一滴滴流下，烛身像腐烂的手层层起皱。

    第二天，村民发现疯男人死在家门口，手里攥着一大把白蜡烛。

    那颗头死死地咬住男人的脖子，他挣扎着打翻烛台，烛心滚落到床底。

    她美丽的长发被海水打湿，死鱼的酸臭味和尸体腐烂的味道在空气中蔓延，苍白的肌肤被水泡得肿大，眼睛像翻起的鱼白。

    “忍者呢？不是你的同类吗？”有人问。

    从烛火中探出的一颗头。

    “鬼怕光，鬼怕火。”男人喃喃地念着母亲教给他的话。

    “不是，”男人下意识地回答，“他们是怪物。”

    “我什么时候有媳妇了？”村民迷惑地伸手想揽住女人，却只摸到一根滑腻冰冷的脐带。

    那时，敌国的忍者是怪物，本国的忍者是英雄。

    “光，要把光灭掉。”他疯了似的站起来，用手掐灭村中每一寸烛火。

    男人知道这是姬君在村中寻人，他抱着只够照亮手掌的烛台，像抱着他全部的希望。

    “如果是对的，为什么姬君那么生气呢？”男人抱着烛台发抖，“这不是贵族老爷教给我们的话吗？她难道不是我们的同类吗？”

    恍惚间回到那个黑暗的夜晚，他将鱼叉刺进“怪物”的身体里，村民们躲在男人背后叫喊：“杀了她！她是怪物！是不祥！”

    男人想起很久很久以前，敌国的忍者入侵村庄，忍者们挡在他们前面的样子。

    “可怪物保护你们。”

    理由？没有理由，大家都这样说，那肯定是对的吧？

    村长说：“我们把他埋了，这些蜡烛就是他给我们的谢礼。”

    男人一眼看出，这是在水下被活活淹死的人尸身的模样。

    火灭了，头颅与街道上的脚步声戛然而止。

    只有一颗头。

    男人又想起母亲的话：“别人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村民厌恶忍者、厌恶忍者的孩子，所以他也厌恶，他也去杀。

    那是女孩从母亲肚子中出生时的脐带，她与母亲最深最深的羁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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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年跳海的女孩终究没有活下来，与母亲一起死在被烛光照亮的夜晚。

    “你们是错的！只有我知道一切！”男人高声说。

    村民们高高兴兴地分走了蜡烛。男人不在，他们终于可以点蜡烛了。

    蜡烛真多啊，每个人都能分一根。

    男人在村中游荡，他隐隐听见有人说要赶走他，说他是个疯子、是怪物、是不祥的东西。

    没人附和他，曾经赞赏他是英雄的村民们露出嫌弃的目光。

    男人呆坐在地上喘气，脖子上血淌了满手。

    烛火安静地燃着，照亮睡着的人。

    “你是，这样想的吗？”温和的声音突然变得尖利无比，一口利牙咬住男人的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