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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便换了个话题道:“陛下,泽明参加秋闱一事,并非是我把你当外人才不予告知,而是因为,我不能主动告知啊。”

    没办法,他就是很生气。

    “若是陛下不曾问起我便主动告知,旁人难免会觉得,我的言下之意无非就是,想凭着陛下对我的宠爱,而为家人求得封赏,给胞弟开个后门。”

    掌心握着她的双手轻轻摩挲,沈砚垂下头来低声嘟囔着:“若是我误会了你,你就同我解释嘛。我不喜欢你跪我,你是我的妻,不是我的臣。”

    “阿茴你这是做什么?!”他心下一慌,连忙起身将她扶起,“不许跪我,就算我怪你生你气,你也不许跪我!”

    毕竟这些不过是极其微末的事情,影响不了礼制法规,也改变不了祖宗家法。

    阮清茴也清楚,此事在他看来的确值得他生气,可自己的本意并不是他理解的那般。

    “科考有科考的制度和公平,你或许会觉得,不过是一个乡试的名次而已,之后的会试就让他凭自己实力。可是陛下,你若是给泽明开了后门,他便是占了别人的名次啊。”

    那双手蓦地握紧了些,他神色着急又严肃地道:“阿茴你知道我不会如此想你的!”

    可一国之后欺君罔上本就是极大的罪责,若是连跪也不跪,那她还有何资格做天下女子的表率?

    在她看来,自己可以在私下里同皇帝以“你我”相称,也可以像今日这般陪着他辍朝出宫玩闹。

    这些话她原本是想说一说的,可眼前的沈砚正在气头上,再加上生气的由头又是因自己而起,此时她便不该再拿出说教的姿态说这些事情。

    于是她干脆起身向侧跨了一步,双臂横于胸前,跪下行了个大礼。

    她张了张嘴,试图说服的话在喉间滚了一遭,还是未能说出口。

    “我知道。”她抽出双手抚上他的脸颊,柔声安慰道:“我知道陛下只是想对我的家人好,想让他们高兴。可陛下除了是阮家的女婿之外,还是大夏的皇帝呀,你是最不能破坏公平之人。”

    沈砚顿时一噎。

    “可是我不喜欢,很不喜欢。”

    他虽知晓阿茴并不是这个意思,但他的确会私下里给阮泽明开个后门。不会让他高中解元,但至少会让他中个经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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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他语噎的表情,阮清茴便知晓他已清楚自己心中所想,接着又道:“陛下,我晓得你会的,这便是我为何不说的缘由。”

    一想到阿茴把自己当做了外人,他就又难过又生气!

    沈砚被这一番话说得心中愧疚非常,在她面前脑袋垂得越来越低,“可是我...我只是想...”

    他一双眉头紧紧皱着,声调也略微有些高扬,眼里更是张牙舞爪地发泄着自己的不满。

    可方一张嘴,先说话的那个人倒成了沈砚,“阿茴你为何不告知我小舅子要参加秋闱?我不是你阮家的女婿吗?”

    “所以...这份心意我先谢过陛下了。其实当初陛下册立我为皇后时,爹娘就已经很高兴了。至于泽明,他已经有了一个做皇后的姐姐,就算考不上名次,他的人生也依然会平坦宽阔的。”

    “是,陛下是不会如此想我。”她抬起眸来,直直撞入他眼里,“那陛下是否会这样做呢?”

    “大夏多士人,其中大部分都是寒门学子,所为所求不过是金榜题名之后,在报效家国之余能让家里人从此衣食无忧。若是泽明恰好占了这样一个人的名次,别说是他了,就连我也会睡不安稳。”

    得到沈砚一声低沉的“嗯”,他们便赶紧拉着张承一同离开了房内。

    张承都知晓的事情,自己身为她的夫君却不知晓,到头来还要从张承嘴里得知,这如何能让他不生气?

    沈砚不解,“为何?”

    “陛下,我跪你,是因为此事我的确有错,隐瞒君父本就等同于欺君,我自然是要跪的。”

    没错,他会的。

    说完,他摆了摆手,青鸾和周全安二人便立即垂首退了出去。

    再者,方才阿茴望向自己的眼神里有几分心虚,她明显就是故意不告诉自己的。

    听着脚步声渐行渐远,阮清茴这才开口欲作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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