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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天亮到天黑，又到天空泛白。

    “别哭了，我心疼。”凌君寒用指尖勾了勾他的手心，诚心道歉，“对不起，答应你不受伤，我食言了。”

    “学了个新词，又拿来骂我。”凌君寒虚弱的笑了笑，艰难抬手擦了擦他哭肿的眼角，语气怜惜，“怎么哭得这么厉害？”

    他不敢再碰凌君寒，生怕一碰就坏成碎片，散成骨灰。

    他甚至开始幻想，如果凌君寒真死了，他就杀了李英毅，然后抱着骨灰殉葬。

    手心朝上，皮肉因为握得过久变成通红，中间捏着一颗长长的尖牙。

    “心心，我给你...拿回来了。”凌君寒缓慢睁开了眼睛。

    中间凌嘉木和医生来了又走，床上的人依然没有任何反应。

    段无心不说话，又哭，差不多把这辈子的眼泪都流了个干净。

    原来长大的代价这么血腥残忍，像是猝不及防被打断筋骨再粗暴缝合。

    不知道坐了多久，段无心趴在床边上，眼眶含泪，不敢眨眼。

    凌嘉木扑过去抓过医生，着急问：“他现在怎么样？”

    凌君寒咳了一声，缓过那口气，才缓慢说道：“我有你的平安符，没那么容易死。”

    眼泪砸在苍白的手背上，段无心伸手去抹，发现手指很轻微的动了一下。

    “怕你....死了，”段无心哽咽了一下，吐露真心，“怕...失去你。”

    “好，你们忙完早点儿休息。”段无心说。

    他艰难的把面包咽下去，没来得及喝水，就看到手术室的灯骤然熄灭。

    段无心声音又低下去，变得温柔起来。

    情绪反反复复歇斯底里，像一夜之间成了一个疯子。

    段无心又哭又笑，几近疯癫，好不容易挤出来几个字，“你是不是傻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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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门打开，担架推出。

    他絮絮叨叨的跟凌君寒说话，骂他傻，骂他蠢，骂他明明答应了不许受伤，现在带着这么丑的伤口回来。

    在这一瞬间，他觉得自己突然长大，骤然顿悟。学会了换位思考，学会了体谅共情，学会了他以为永远也学不会的复杂情感。

    段无心吐了口气，接过早餐，“我吃。”

    病房内很安静，段无心悄无声息的走过去，坐在病床边上。

    呼吸凝滞，段无心瞪大眼睛，看着握紧的拳头慢慢张开。

    低低央求他，只要醒过来，什么都答应。

    毕竟凌嘉木作为亲弟弟，担心不比他来得少。

    只敢死死捂着双唇，把那些哭声又咽回去。

    他在撕心裂肺的疼痛中读懂情感，成为大人。

    凌嘉木抿了抿唇，微微叹了口气，“我哥要是醒过来，第一眼想看到的人应该也是你。我和森哥先去处理后续，打仗回来，还有很多报告要上交。有事情给我们打电话，爸妈那边，我们尽量瞒着。”

    “碎片取出来了，伤口也已经缝合，”医生实话实说，“情况没我们想象的糟糕，但确实伤得很重，正中心脏。什么时候醒，还不知道。”

    “我想先陪着他，行么？”段无心小心翼翼地问。

    旁边的仪器显示着平静的折线图，微弱起伏。

    “你们家属轮班观察吧，一次进一个人，人太多对他恢复不利。”医生简单说完，抬手示意担架转入病房。

    因为光线刺眼，微微眯了一下，才看清眼前的银发少年，“怎么变回来了，我还准备拿这玩意儿给你献个殷勤。”

    段无心拼命摇头，变得乖巧又懂事，“你醒了就好，要不要叫医生过来检查一下？”

    他俯下身，指尖很轻的抚摸过胸口上的纱布，血迹触目惊心。

    大颗大颗的眼泪落下去，仿佛这成了一种新进唤醒病人的医疗方式。

    段无心松开咬出血的下唇，微微弯腰，鞠了一躬，“谢谢医生，我可以去陪他吗？”

    忍了很久的情绪终于爆发，眼泪不要钱似的掉下去，从呜咽变成嚎啕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