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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此一想，舒明悦心中烦闷顿开，轻吐出一口气息，伸手拍了拍脸蛋，便弯眸展颜。

    舒明悦咬了下唇，忽地起身走到铜盆前，取冷水，一点点洗去脸上泪痕，冰凉的水刺激着发烫的脸颊，顺着脸颊慢慢滑落，也卷走了最后一滴眼泪。

    小公主是个可爱的小姑娘，性子纯粹，他却骗了她，可是主上的命令也无法违背，他不能对她袒露任何事实。她以后会想家吗？

    她咬唇，忍着哽咽道：“我真的什么都没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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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嫁虞逻那年，十七岁，早就过了情窦初开的年龄，可那却是她第一次对男子有了怦怦心动之感，明知不可爱，还是忍不住动了心。

    刚刚那三言两句话，也算不上机密，即便让小姑娘听了去也无妨。

    子善心中更愧疚了，小公主这么关心他们主上，可他们……

    其实，她并非全然不明白虞逻瞒她的用意。

    骨浑和契何力闻言，倏地转过头，一脸古怪地看着他们王子。

    万来春。

    她以为两人可以携手走下去。

    舒明悦嗯了一声，吸了吸鼻子又道：“我回屋去了，这几日你也不要出门了，在客栈好好待着，等我哥哥到了，我们一起回长安。”

    所有的一切在她二十岁那年就结束了。

    为什么他要求她义无反顾地做他妻子，却从来不知他也是她的丈夫？

    子善挠挠脑袋：“是……”

    心里突然涌出一种把人拐到蛮荒之地的罪恶感。

    声音却不自觉柔和了些。

    他以为她不知道，所有的一切就能当作没发生过，他试图用这种愚蠢的方法挽救一段即将行至末路的感情，可是，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

    可是这些问题，一个都问不出口，因为没有人能回答她。

    等哥哥来，她就立刻回长安去，从此以后与他隔千里之遥，再也不会遇见了。

    子善站在走廊里，眼底多少有一丝隐没的愧疚。

    不重要了。

    舒明悦脑子乱嗡嗡，哪有心思分辨他的语调，只如蒙大赦一般立刻带着子善跑出去。

    裴应星没马上说话，视线落在她微红的眼皮上，忽然奇怪地腾起一点想伸手替她抹去眼泪的感觉，与之同时，心里也觉得自己的行为的确有些卑劣无耻了。

    虞逻是那样冷漠寡情的人，有她无她，他都能过得很好，她再放下不，便有如自作自受，愚蠢不自知，她不能因为一个不可能的人，就让自己变得整日哀怜愁苦。

    爱？恨？还是怨？

    呸！什么蛮荒之地，子善赶紧把这个念头晃出脑袋，那是北狄王城！

    今日一见，仿佛有什么困了她许久、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碎裂了。

    舒明悦的眼睛越来越酸涩，终于忍不住，豆大的泪珠落下来，顺着脸颊滚落，吧嗒一声砸在地上。

    舒明悦回到了屋子里，呆呆地坐在铜镜前，看着镜子里打扮成北狄姑娘的自己，还有那双眼皮微微泛红的眼睛，心中更难受了。

    为什么他会以为瞒她就能解决一切问题？

    裴应星的心中烦闷，忽地别开视线，漠道：“出去吧。”

    ****

    遗憾的是。

    “属下知道了。”他掩下异色，点头道。

    张了张口，还没来得及说话，舒明悦先开口了，“你刚刚瞧见了，坐上的那位是北狄王子，阿史那虞逻，他和七公子长得很像，此事千万不要暴露出去，不然七公子有性命之忧，下次见到七公子，务必警告他不要踏足北狄地界。”

    屠必鲁握拳抵唇，忍不住道：“王子，算了吧。”

    即便乌日娜不告诉她，也会有白日娜、红日娜告诉她。

    他什么都不记得了，为何她还要耿耿于怀？

    只是他没想到，变成了阿史那虞逻这个身份，小公主竟然比他是裴应星时还疏离，看都不愿看一眼。

    刚才温柔的语调，是他们王子说的？

    上辈子那条路太难走了，她不会、也不能再来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