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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丫鬟们依次点燃烛灯，院内灯火通明。

    忍了忍，实在忍不住，舒明悦倏地偏头，红着眼睛，怒瞪裴应星，神色恼恨至极。

    舒明悦提裙入内，“哥哥，你找我什么——”

    忍下把她拎起来打一顿的冲动，舒思暕板着脸，肃声教训道：“裴公子等了你半天，你若先走，为什么不派人告诉一声？裴公子还担忧你安危，特意前来府邸问问。”

    舒思暕冷笑一声，她什么德行他还不知道？一沾酒十之八九忍不住，偏偏还酒量不好，人家闷倒驴，她一口倒！

    舒明悦愤怒地瞪着他。

    “国公爷请姑娘过去。”来人恭声道。

    屋内的烛火昏黄跳跃，在他身上垂下不可捉摸的朦胧光影，男人神色坦然，慢条斯理地抿茶，瞥了她眼时，竟然还能扯唇淡笑。

    景瑞院离蘅芜居不远不近，中间隔着一片青竹林和一湖小池塘，不过刻钟功夫，便已夜色如墨。

    舒明悦一呆，语无伦次道：“我不是、我没……”

    可裴应星见她这般模样，心情却蓦地好了不少，眉梢轻轻一挑，脊背松散地往后靠去，那些积压胸口的烦闷渐渐消弥。

    舒明悦蹙眉尖，不明所以，她胳膊还酸痛，有点不想动，身上也黏糊糊的，想先去洗一个澡，但转念一想，又担心哥哥找她真的有急事。

    “悦儿！”舒思暕低声训斥。

    舒明悦懵了一瞬，好一会儿，才僵硬地抬起头，只见裴应星冷漠地看她，两只墨色瞳仁黝黑定定，带了一种她看不明分的意味。

    舒思暕瞧见妹妹傻愣愣的模样，一脸黑线，捂拳抵唇轻咳了一声，严肃道：“悦儿！”

    什么事这么着急？

    周围寂悄无声，气氛愈发压沉凝固，似乎蔓延了一抹不为人知的委屈。舒思暕长叹一口气，伸手扶额，觉得头疼。

    他还好意思说！？

    如此一想，舒明悦简直欲哭无泪。

    舒明悦耳畔嗡嗡的，视线也跟着天旋地转，她也不说话，只抿着唇，埋着脑袋，眼睛死死盯着脚尖，被尴尬和窘迫包围了周身。

    “哥哥找我？”舒明悦愣住了，看了眼小厮，又偏头看了眼浴房，迟疑道：“可有说何事？若是不急，你告诉哥哥，我晚些再去吧。”

    ****

    “没……就喝一点。”舒明悦咬唇，捏紧了指尖。

    舒思暕冷冷看她，质问道：“你叫裴公子在渡仙桥等你，结果自己先走了？”

    舒明悦惊呆了，简直不敢相信，他竟然还敢找上门来！？

    什、什么！？

    然而憋了半天，愣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慢慢涨红了一张雪白脸蛋，百口莫辩。

    小厮垂首道：“国公爷未说何事，只说让姑娘立刻过去。”

    “还不快向裴公子道歉！”舒思暕皱眉瞪她。

    “你又喝多酒了？”

    裴应星盯着她慢慢蓄满泪水的眼睛，神色一怔，不自然撇过头，心生一抹烦躁，开口道：“舒兄不需如此严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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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迟疑了片刻，把那只取下的小珍珠流苏簪子重新插了回去，点头道：“我知道了。马上就去。”

    舒明悦回过神，便见自己哥哥一脸严厉地看她，心中不禁一慌，手指蓦地不安紧攥，他该不会……已经把两人之间发生的事情告诉哥哥了吧？

    舒明悦吓了一跳，连忙收回眼神，小小声道：“哥哥……”

    舒明悦气得七窍生烟，十根手指攥成了拳头，恨不得上去给他一巴掌。

    “……？”

    随着她唇齿翕辟，舒思暕的鼻子一动，身子微往前俯，嗅了两嗅，一下子闻到自己妹妹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酒香，脸色更黑。

    不是说好了谁都不告诉吗！？

    舒明悦低头咬唇，真的想哭了，慢吞吞挪走到舒思暕旁边，一张脸色红得像熟蟹，心里又生气又难受，还有一种不知错所的慌张。

    话未说完，忽地戛然而止，她抬头看着正厅里的那个男人，神色怔然，旋即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