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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孙没真脱衣服，那衣服他原本就放书包里的！”陶听言翻着白眼，“还有那合照，是后来照的！后来那老人又碰到了老孙，两人才照的！”

    “行吧。你俩摆。”孙斯尧肩一耸，低头先玩着手机。

    “我跟你说哦，”陶听言压低了一点声音，凑近何缈耳边，“我后来才知道，原来当年军训孙斯尧的军训服丢了，是因为给了那个老人。”

    她笑起来：“老人那一年刚用捡破烂攒的一笔钱买了件新的迷彩短袖，出了店还没走出二里地呢，就被咱南方枝杈子乱冒的路边树给兜坏了，老人难过地站在马路牙子上哇哇哭，被老孙看见了，那一刻，老孙那叫一个善心大发，二话不说脱了自己刚发下来的军训服送给了老人。”

    陶听言就是这样，话少的时候旁人听着是俏皮活泼，话一旦说脱缰了，那副自我沉浸的憨态毕露无遗。

    陶听言脑海里神圣唯美的画面瞬间被打破，当即奓了毛：“何小缈同学！能不能有点听故事的自觉？能不能给说故事的人一点自由发挥的空间？！”

    反问一句还不够，又添一句：“光着膀子的天使还顺便跟人合了张影？”

    何缈手往后指了指：“你觉得我们的热闹，这位兄弟愿意参与进来？”

    只见她双手交握在胸前，一脸沉醉道：“这种人是不是就像空降人间的天使，浑身上下散发着柔和神性的金光？”

    “方便吗？没有吧？哎呀！”陶听言有点支吾道，“这不是怕打扰你爸和奶奶么，再说了，你过来陪我一起住，晚上咱俩聊天什么的，没啥顾忌，多自由啊。孙斯尧也在，人多热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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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海的湖岸线挺长，走了一段路后，他们停了下来，倚着护栏。

    何缈认真想了想当时可能有的场景，一本正经地反问：“光着膀子的天使吗？”

    事情实在太久远了，对于“孙斯尧高一入学军训丢了军训服”这件事儿，何缈也是在记忆里搜刮了好一会儿才想起点眉目。

    何缈对她的回答毫不意外，不过她转瞬想到什么，神经一跳：“所以你们这次来北京订民宿，就是为了多点空间发展发展？”

    说话间，他们走到了后海酒吧一条街。

    他们走在靠近后海的那一侧，酒吧各色的灯光与音乐离他们不远也不近，充当着这场景致里恰到好处的背景音和背景色。

    觉得也行吧。

    “老孙，给我俩照张相！”陶听言兴冲冲地对走过来的孙斯尧说。

    陶听言往后看了一眼，孙斯尧恰好从手机屏幕上抬头，和她对视上，她立马扭了回来：“有啥不能参与的，咱就玩斗地主，他想逃都逃不了！”

    “好，很好，我很早就知道他很好啦。”陶听言一连强调了三个“好”。

    说着这话的同时，他们经过流浪汉身侧，陶听言从挎着的小包包里摸出一张五十的递给了老人，何缈则递过去两张刚才在巷子里买的尚且热乎的还没吃的梅菜饼。

    把陶听言给躁的：“你可走点心吧！等我俩把姿势摆好了再拍球球了！”

    何缈歪着脑袋想了有一阵：“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儿，怎么了？”

    何缈不逗她了，收了笑，挺正经地问：“老孙人挺好的吧？”

    孙斯尧比了个OK的手势，后退两步，也不管俩女生站没站好，姿势摆没摆好，总之就是没有丝毫要从刚才拍的一堆糗照中吸取教训的自觉，抬起手中拿着的手机，调出摄像头，对着她俩胡乱就是一通咔咔。

    北京的夏天和淮西很不一样，这里夜晚的风会微微凉，空气永远干爽不带潮气。

    “那是为什么？住我家不就挺好吗？然后孙斯尧在我家附近找个酒店，也很方便啊。”

    “那倒不是。”

    何缈点点头。

    何缈：“……”

    “我就是寒假的时候机缘巧合参加了一个关注孤寡老人的活动嘛，然后去了敬老院，就碰上那个老人了。那个老人特别有意思，他的宿舍里有一面照片墙，上面贴的都是他和帮助过他的人的合影，我参观的时候在上面看到孙斯尧了。”她轻嚯了一声，好像觉得这事儿现在想起来依旧令人感到意外一样，“和老人一聊，才知道老人年轻的时候当过兵，不过后来闹饥荒跟部队走散了，然后又遭遇种种，从此与军装无缘。年纪大了，慢慢就有了执念，一年到头身上穿的，不是军装，也得是军绿。”

    人置身其中，心头一些褶皱的情绪会被夜风抚平。

    何缈：“？”

    “所以还是兄弟？”

    “那……”陶听言手攥在小挎包的带子上，低头抠了抠，又凑近了何缈一点，小声地说，“那发展点不纯洁的兄弟关系，我也是很乐意的。”

    她恍然地啊了声：“那你是怎么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