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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侧了侧身，看向病房里唯一的一扇窗子。

    他轻嗤道：“你说十七岁说的喜欢, 能记一辈子。你要赌吗？看我能不能记你一辈子。”

    她转过身，下台阶。在即将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她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又是一阵漫长的静默。

    “陈斜，我们分手吧。”

    何缈怔松地立在原地，听着手机里的忙音。

    她也没说话。

    他把电话挂了。

    她滑动屏幕接听。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在她扭头的瞬间, 她感觉那扇窗子的扇叶被人轻轻拨动了一下。

    是陈斜打来的。

    嘀嘀嘀——

    在这个烈日骄阳照不进来的清冷病房里。

    何缈停下脚步, 从挎着的小包包里拿出手机。

    下一秒，君主对战败将军的处置就下来了。

    陈斜伸手去握她的肩，嗓音低柔得不像话：“缈缈，那只是例外。”

    “你是不是在赌？”他开了个让人不知所云的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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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他妈死死死！”陈斜忍无可忍，胸腔里的怒火被彻底激了出来，“那你看到了因为他们而活着的更多的人了吗？你看到了那些荣誉满载、功成身退的老警察了吗？你没有！你他妈的眼里就只有可怜巴巴的你自己！你恨你妈丢下你，所以你也恨我这次背着你以身试险。接着你又听到我以后想当警察，你崩了，你受不了了。”

    何缈：“什么？”

    何缈抬手抹了把眼泪，说：“陈斜，我不赌。”

    她又看了一会儿。

    某个瞬间, 似有所感般，她突然扭头，凭着自己的方位感知，朝陈斜所在病房的那扇唯一的窗口看过去。

    她在原地站了一会儿, 抬头直视着太阳。

    何缈后退一步：“那这个世界上的例外也太多了。新闻每天都在报道，哪哪儿的交警在处理一场交通事故的时候被撞伤，抢救无效不幸牺牲；又哪哪儿的网侦在办案过程中连续加班十八个小时猝死在工作岗位上；还有哪哪儿——”

    何缈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是一扇窗面并不大的百叶窗，扇叶的走向是往里朝下的，窄仄的缝隙不足以让人窥见外面的风光，只有微弱的光线通过那一条条逼窄的缝隙投进来，在地上铺下一层错落的清辉。

    何缈并没有停下，继续道：“去年全国公安机关，共有361名人民警察因公牺牲，6234人因公负伤，他们其中有边防、有消防、有刑侦、有缉毒，有我知道的不知道的各种各样的警种，小到地方派出所的一个小辅警，大到国——”

    “何、缈。”他猝然开口，想要打断她。

    何缈走出住院部大楼的时候, 被外头猛烈的阳光刺得闭了下眼。再睁眼时，眼泪像是完全止不住般，哗哗落下。

    那头没说话。

    她愣了一下。

    半晌，他说：“哦。”

    句号终于划下。

    所以流泪的时候, 她也要站得笔直笔直的, 她要看着太阳, 那么眼泪就不是因为难过而流下的，是烈日太刺眼, 眼睛耐受不住强光, 所以刺激了泪腺的分泌。

    再无动静了。

    一阵短暂的寂静后，陈斜终于开口，他的声音听起来比刚才低哑多了，像是喉咙里含了一口沙。

    那头固执地在等一个答案。

    第97章 斜阳草树人间暖，何惧微缈……

    她下意识转过身, 想再去找寻那个窗口的位置。只是物换景移，这里只能看见住院部大楼的一角, 那扇小小的窗口早就被这一路的障碍物遮挡，藏在她看不见的视线盲区了。

    何缈再次无意识地把手背到侧后方，手指揪着衣摆。这回陈斜没再制止她了，他低眼看着她，只听她又说了句“对不起”。

    她有个很奇怪的执拗，她不喜欢被人看出自己的脆弱和不堪一击。

    “世界上矫情又作的女孩儿那么多，我以为你不是。”他偏头扯了下嘴角，皮笑肉不笑，语气极为讥讽，“你这是给我憋了个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