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2/2)
“是。”
从纱帐后面探出一双枯槁的手,却干燥温暖,握上沈殊的手腕,于他手掌上放上一文铜钱与一只小印。
“前辈,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晚辈记得了。”
“哼,什么意思,叫老头子我带你去苍岩山的意思!”那人又咬了口馒头,语气里好像对鹜尘颇有不满。
“是。”
“为何不能救?”
沈殊从庙中出来的时候还是浑浑噩噩的样子,他不理解那位老道人说的言语。那个小印上的字被模糊的难以辨认,沈殊看了好久,只能模模糊糊地辨出一个尘字来。
沈殊一路跟着他绕到后山小路,拨开一枝浓郁青柏,玉山庙的后山山门隐于其后。
“请坐吧。”
他跑回去将馒头塞到那人手上,跟着蹲下身,“您现在能跟我说了吗?”
“因为能救他的人不是我。” 里面那人叹了口气,话语不见沮丧,反而有些欣慰。“过来孩子,把你的右手伸过来。”
“可我身上也没有干粮……”
又嚼了几口,那人见沈殊实在是着急,索性不再卖关子,才悠悠开口。
“三日后的未时,我在城南的玉山脚下等你,干粮盘缠记得多带点。”
“这个。”沈殊从怀里掏出那枚小印。
“他倒是上心,把这个都交予了你。”
那人正交待着,突然想到什么,“苍岩山一行,少则三月,多则半年,且途中多凶险。你若是有家里人的话,有什么想说的或是还有什么要嘱托的,这几日就一并做了吧。”
“林沐则,我不能救。”纱帐中的人不慌不忙地开口。
“莫急莫急,年轻人。我知道的还不止这些。”那人冲着沈殊挤了挤眼,“可我这三天未吃饭了,你能去对面的馒头铺给我买个馒头吗。”
沈殊不解,可还是依言照做,走到床边将胳膊伸了过去。
“师父就在左手边的第一间厢房等您。”说完不等沈殊问什么就径直从小路下了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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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叫什么前辈前辈的,听着跟鹜尘老头那套拘束礼法一样,你就叫我裴伯吧。”
“后生,我这三天没讨到钱了,你能好心施舍我个馒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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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轻的小道士不置可否,只笑了笑,为沈殊让出一条路来。
“好,还未请教前辈姓名……”
“那鹜尘除了给你这一文钱,还给了你什么。”
沈殊只得踏进院子里,抬手敲了敲那间厢房的门,门里传来的声音有些干枯,但还算是洪亮。
沈殊被猛地叫住,吓得一回头,正对上那人的脸。
那乞丐笑了笑,故弄玄虚地开口,“可那鹜尘老头不是刚给过你一文钱吗?”
“你怎么知晓……”
“知道知道,原来那鹜尘老头叫我来是这个意思。”那人从怀里掏出一面方巾揩了揩脸,露出真容来。
沈殊生怕那人跑了,忙赶着去买了一个馒头来,也没在意自己将那老道人给的一文钱花了出去。
“愿意的!”沈殊立马答道,生怕面前的人反悔。
“莫急,我边吃边说。”那人咬了口馒头,“嚯,刚出炉的,味道不错。”
沈殊推开门走了进去,房里陈设朴素但干净整洁,樟木桌子看起来有些年头,卧房那处放下沉青色的纱帐,看不清里面人的面孔,勉强可以辨出身形正于床上屏息打坐。
“你可愿与我走一趟苍岩山?”
“哎、后生。”
“好,不过我有一要求。你随我去苍岩山的事万不可让第三人知晓,否则你我连山门都进不去。”
“苍岩山?!前辈知道苍岩山在哪?”
“请随我来。”
“拿走吧。孩子,你信与不信,命数都皆有决断。”
“沈殊记得了。”
沈殊听不明白这人与山上的鹜尘道人有何关系,不过苍岩山三个字倒是让他精神起来。
“请进吧。”
“就这一个馒头一枚破印,就要我跑这一趟,早知道这馒头我就不吃了,不划算不划算。”
一路回了陵城,还没走到城门处,城墙根下有一蓬头垢面的叫花子,看着年纪不小,正坐在树荫下避光。
沈殊心头大震,下意识脱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