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3/3)

    “周婶说的是,这件事是我思虑不周。不知道周婶是否有合适的姑娘说与沈殊。”他端着茶盏啄饮一口,强行按下自己心脏传来的痛楚,可这句话一说出口,酸楚就在全身游走,仿佛浑身都被卸去了力。

    “有有有,当然有。”周婶见林沐则松口,赶忙接上话茬,“城东布庄的王家姑娘,年过二九还未结亲,模样也生的漂亮,还不嫌沈殊双亲的事。”

    “是吗……”林沐则只觉得胸口有块大石,压得他快喘不过气。

    “若是满意,那王家说彩礼钱都好商量,你家也不是什么寡淡之家,倒也不愁这个,只是这件事定不定,可全在你。”

    林沐则第三次端起杯子,却发现杯中茶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饮净,只能悻悻地放下手。

    “周婶,这件事……”

    “先生!先、”沈殊跑着推开林沐则的院门,才发现院子里不止他一人在,当时就噤了声。

    林沐则皱了皱眉,沈殊还是撞见了。

    “罢了,周婶,这件事过后我自会给你答复,今日还请您先回去。”

    “若是能成自然是最好的。”周婶也不愿在这晦气的地方多待,若不是王家给的说亲钱太多,她才不愿往这里凑。

    路过沈殊的时候,他礼貌地问了声好。虽然这个林沐则不详,可沈殊这种有礼貌又讨喜的小辈她是真的越看越喜欢。

    “沈殊,你的福气可真好啊。”周婶说着又往林沐则那里瞟了一眼,踏出了门。

    沈殊没听明白,也从没人说过他有福气,他现在只想找林沐则。

    “先生,我在这本书上找到,上面说苍岩山的山顶有一味药,性热至极,可以取来对寒症下药……”

    “我知道。”林沐则打断。早在他得寒症的第一年,就翻遍了这医馆甚至是整个陵城的医术,沈殊手里那本,他早就读过。

    “苍岩山,你知道在哪吗,书上说的那味药,你见过吗,你听过吗。”林沐则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地不像是在叙述自己的病症,却让沈殊听的心惊。

    就好像一个人在宣布自己的死亡一样,可他是平淡,习以为常的。

    “我、我没有……”沈殊声音渐小。

    “可是我想一试!万一找到了……”

    “没有万一,也不会有万一。”林沐则话里有些疲惫,越是看到沈殊全心扑到他身上的样子,自己就越是煎熬。

    “关于我的寒症,你莫要再提。”林沐则说着有些痛苦,可还是咬着牙将话说出口。

    “我的事,与你无关,你也莫要再管。”

    沈殊的原本举着医书的手渐渐垂下来,眼神里的希冀也轻易地被林沐则的三两句话击碎,再亮不起来。

    林沐则看着他,心里也疼痛难忍。他记得他第一次见沈殊的模样,眼睛亮的惊人,断不是现在这样,将眼里的光都生生磨去。

    是他干的,是他让沈殊变成这样的。

    林沐则不再看他,沈殊眼里的受伤让他害怕,他医得好整个陵城的人,可就是医不好自己,也连带着,医不好沈殊的这颗心。

    “你走……”林沐则顿了顿,想起前几晚沈殊说的话,随即换了措辞。

    “你回去吧。”

    沈殊这次没再多留,将医书卷起来塞进自己的袖口里,浑浑噩噩地出了院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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