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2/3)

    “为什么？”沈殊忍不住问出口。

    “林先生有洁症，从不许人入他卧房，况且是穿他衣服。”

    “是、是吗……”沈殊有些不知所措，轩竹说的话让他有些发懵。

    周婶上下打量沈殊，趁轩竹不注意，偷偷凑到沈殊身边低声说，“俊后生，婶子是为你好，你既是那林大夫的远方堂弟，那婶子就提醒你几句，离他远一些，莫要接触太深。”

    只见他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开口。“我是被我爹卖到赌场还了赌债的，后来赌场倒了，我又被转手卖了做奴，他们说我这转来转去的，不如就叫沈赎，反正这辈子也不会有人来赎我了，叫这个名字好歹有个盼头。”

    就算是林沐则从前的衣服，沈殊换上还是偏大，只能靠腰封勉勉强强固定好。

    “若出去有人问起，你且说你是来投奔我的远房堂弟罢了。”

    林沐则思忖一阵，便提笔在他歪歪扭扭的字旁边端正地书了一个殊字。

    正打算往外走的时候，又被林沐则叫住。

    “赎？为何起这个名字。”

    “我都听先生的。”

    沈殊记得林沐则告诉他的话，敷衍地胡乱点头。

    “识得一些。”

    “你愿学医术吗。”林沐则抬头看他。“若你愿学，我便可教。”

    “可我也……无处可去。”

    林沐则没想到他名字里还有这些曲折，捏着杯子的手抖了抖，将热茶送到嘴边，却没有咽下去。

    “识字吗。”

    “先将你的名字改了吧，赎字不好。”

    两人出了医馆，走在路上，轩竹忍不住一直打量他。

    “这不是轩竹吗，怎么来成衣店了，这俊后生又是谁啊。”说话的是隔壁的周婶，拉着轩竹问个不停。

    “找他做甚。”林沐则把茶盏放回桌案上，杯底磕到红木桌面的声音不大不小，“他既能将你卖掉一次，便能将你卖掉第二次。”

    “这位是我家先生的远方堂弟，最近才刚到陵城来投奔的。”

    “过来把名字写给我看。”

    “我愿意的！”沈赎急忙回他，生怕林沐则反悔。

    “你真的是林先生的远方堂弟吗？”

    “殊，取万殊为一之意，万般殊独终归一。”

    沈殊就这样在医馆住了下来，林沐则睡东厢，他则睡在东厢旁的一间客房里。

    两人说着便到了成衣店，沈殊身材直板，从后头看稍显单薄，掌柜正到处给他翻找成衣。

    他看了看沈殊，自己回房里最里层的衣柜，把他从前的衣服取出来先给沈殊穿。

    林沐则把手里的兔毫笔递到他手上，就见那个少年在宣纸上歪歪扭扭地写下沈赎两个字。

    林沐则虽然双腿没办法走路，可人却不低，宽肩窄腰骨架也不小，五官凌厉，只是因为多年寒气缠绵又多了几分病美人的味道。

    他没什么衣服，浑身上下还有不少大大小小的伤口。林沐则看着皱了皱眉，交代轩竹带他去街上店铺买几套合身的衣服回来。

    “后来，我就偷跑出来了，他们也没人在乎我，我躲了两天就往陵城来了，我听说这里人多，兴许可以找到我爹。”

    沈殊听不懂林沐则在说什么，虽这一字和他原来名字念出来并无二致，可他就是觉得好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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