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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前的苏衍,原本一张白净的脸孔此时爬满了红色与黑色的条纹,似乎是远古的一种图腾,额头上两块软骨凸起,活像两只角,左眼尽是冰冷的黑色,嘴巴里冒出四颗尖牙,哪里还是人的模样?
而此时,屋中又传来声响,原来是佘三夫人的傀儡发现胡女的肉身不见了,正赶出来寻找。
“多谢了!”裴景行朝着屋内大喊一声,也不知道是再向那黑灰答谢呢,还是向那蓝眼怪物答谢。
裴景行去西北前,曾经学过一些简单的胡语,他仔细分辨,听清这个蓝眼怪物口中喊的话,在周朝是“衣服”的意思。
怎么回事?
这时,门突然被推开,从里面跑出来一个血肉模糊的人,裴景行只瞧了一眼,险些就要吐出来了。
裴景行不敢大意,握着横刀往前走——能把画皮吓跑的东西,苏衍还留在那,岂不是很危险?
裴景行手握横刀,走到窗户边,小心观察屋内情况。
他定睛一看,正是画皮!
衣服?
裴景行大喜,长手一探,恰好抓住百鸟朝凤衣的一角,再小心往自己身前一拉,百鸟朝凤衣便落到裴景行的手上。
裴景行的脚程极快,等蓝眼怪物出来时,只能看到他小小的一个背影。
苏衍抬起头,他的左眼已经彻底变为深不见底的黑色,右眼仅剩下一丝清明,还在苦苦挣扎。
这个人原本的皮肤已经没有了,一双湛蓝的眼睛在血肉的衬托下显得愈发明亮,她眼中满是惊慌,不顾屋中藤蔓的纠缠,站在原地朝着四处吼叫。
裴景行听到画皮的尖叫,只当是苏衍得手,足下生风,飞也似地朝着不远处的屋子跑去。
“乌拉瓦,乌拉瓦!”她被接二连三的藤蔓缠住,随后用嘴、用手、用脚去撕扯这些藤蔓,缓慢却坚定地朝着裴景行方向挣扎着。
只见那黑灰进了屋子以后,很快从房梁下垂下数条藤蔓,攻击黑灰。
裴景行抽出横刀,结果还没出手,画皮便从他身边窜过,急急地往后跑去。
苏衍放出的黑灰盘踞在屋外,见到裴景行来了,飞到他手腕处绕了一圈,随后斜斜地飞向窗内。
裴景行拿着百鸟朝凤衣,原路返回,迎面撞上一个人。
蓝眼怪物见百鸟朝凤衣被裴景行夺走,愤怒异常,一气之下,她用力挣断绑在她腰间的藤蔓,跌跌撞撞地追了出来!
黑灰一面闪躲,一面朝着一个角落一扇门飞去。
但是他往前没走两步,就看见苏衍慢慢从黑雾之中走了出来。
胡女只往前追了没几步,便被后来赶上的佘三夫人追上,两个撕扯在一块,胡女很快落了下风,被佘三夫人抓住一只脚的脚踝,拖在地上,重新拖回屋里。
突然,她看到了窗外的裴景行,大吼一声,直直地往裴景行冲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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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景行看清苏衍的脸,大惊道:“苏衍?”
裴景行心念一动,探头去看,果然在靠近窗户的一个架子上看见一条华贵的衣裙,那衣裙裙摆处绣着不少鸟的纹饰,背后还有一只金线绣成的凤凰,不是百鸟朝凤衣,还能是什么?
佘三夫人纵然被做成傀儡,本身也是有九百多年修为的蛇妖,蓝眼怪物——也就是原先的胡女——哪里会是她的对手?
“你,你!”画皮连连后退,不可置信地看着苏衍,“你到底是什么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