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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眼前一片黑暗，四处的恶鬼都窜了出来，在我耳边肆意地吼叫。脑中一阵阵地绞痛，精神世界仿佛被碾过一般撕裂开。

    那双眼睛炽热明亮，燃烧着火焰一样的光芒。

    剑光从天而至，直逼向他的面门，谢珏仰起头，突然露出一个诡谲至极的笑容。

    苍山季芜，破境入凡。

    心魂深处那一根和谢珏紧紧连着的红线，终于随着最后一道惊雷的劈落而被斩断。

    粘稠的血液低落在法阵上，瞬间被吞噬，化作金色的烟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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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听着雷声穿过云巅，灵台一片澄净，识海也恢复清明。

    远处守元宗的几位长老也开始布阵，谢珏站在人群的最中间，长发高高的束起，面容苍白，没有一丝血色。

    苍山季芜卡在无上境巅峰多年，而在今日破境于守元宗，这才是最大的讽刺。

    我识海里是一片荒芜，胸腔里也全是野草。

    他看起来就像个从地狱中刚爬出来的恶鬼。

    凌霜剑作为仙阶名剑，天然就带着无尽的寒意，它的姊妹剑飞雪甚至可以凝固往生河的河水。

    我下意识地收回剑光，剑意反噬，当即就呕出一口血。

    过往他也无数次用这双眼看过我，我逃着避着，但在今夜，我们的目光终于交汇。

    三十六

    谢珏冷静地运用守元遁法，迅速欺身向前。我被他扣在怀里，一剑刺穿左胸。

    鲜血的气息刺激着我的鼻腔，进而涌入肺腑，连带着心肺处的痼疾都隐隐作痛。

    那个灵魂仿佛是透明的，不浸染一分污秽，比苍山终年不化的霜雪还要干净。

    苍山从不忌杀，甚至是嗜杀。所以先前我在客栈的时候，人们听到苍山的名号才会那般的慌张。

    谢珏的眼神有些冷，隐约泛着红光。他的剑法融汇百家，混一仙魔，调用起来也格外的顺畅。

    剑刃相接，寒意炸开。

    灵力如潮水般倾泻而出，生命也随之一起流逝。

    只要杀了他，我就是自由的，这世上再也没有什么人能禁锢住我。

    我起剑的那一刻，千里冰封。

    段寒烟强撑着站起身来，用掌门主剑在四周布下剑阵，为我护法。

    他身上泛着金光，另一个灵魂似乎剥离了出来。

    ……

    凡有大能破境，天地必有异动。

    我太想杀他了。

    谢珏吃力地向后退了两步，魔君问方的境界深不可测，但现如今的谢珏还很年轻，容器幼弱，他就算有再可怖的能力也很难发挥出来。

    但这些火焰点进去后，就开始灼灼地烧。

    尤其是在该杀的时候，绝不手软。

    雷声惊动燕南，四方的修道者都在这一刻望向了守元宗。

    我想杀他。

    他的面目上都凝了一层冰霜，睫毛轻颤着，抖落了细碎的雪花。

    偏偏面颊上沾着一抹血，妖冶吊诡，不似生人。

    谢珏横剑在前，然而刻骨的冰寒剑意已经刺穿了他身后正在布阵的人。

    我不会再沾染分毫的魔气。我甚至可以沿着师兄当年刺下的剑痕再次流尽体内的血，就算彻底废掉经脉做个凡人，也总好过这些年时刻活在入魔的阴影之下。

    天地灵气全都灌入丹田，风云涌动，从异世而来的雷光劈落，盖过守元宗大阵的金光，站在不远处的守元宗长老和谢珏都乱了神色。

    他轻笑着挑动了一下手腕，被长剑贯穿的疼痛霎时盖过脑中的绞痛。

    能杀死一位入凡境修道者的，至少也要是另一位入凡境修道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