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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背靠在树边，拢了拢刚换上的衣衫。

    江窈执起我的手，抬眼看向我，和他目光相接时我的记忆一下子就复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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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那一眼让我四肢百骸里的血都彻底冷掉，我猛地抓紧江窈的手臂。

    方才那道通天的红光里分明夹杂着妖邪的气息，这世上人族修道者不会有谁比我对魔气更敏感。

    果不其然，片刻后他眼底又恢复了清明，把我温柔地裹进外衣中。

    命运无常，我走了一大圈，也不过是绕了一个轮回而已。

    江窈御剑而起，我回头又看了一眼那些照彻守元宗上方的灵光。

    风中隐约带着梨花的香气，凛冽的气息自远方而至，那人的身影隔着薄雾也格外的显眼。

    我想起刚刚一路上谢珏的举止，他从未明说过自己的立场，只是含糊其辞，在不停地暗示我、引导我，让我相信他是可以信任的。

    我被他带出来时连双靴子都没有穿，此时光着脚踩在剑上，被冰的一激灵。

    三十四

    长期的混乱关系和欲/望勾结让我很疲倦，只对着江窈我还有这么一点不忍心。

    但等江窈站起来时，一切都变了。

    这一切恶事的始作俑者是如此坦率，眼神干净明亮，就连诉说欲/望时也依然毫无愧色。

    “江窈！”我竭力抑制住怒气，却连吐息都乱了半拍。

    我甚至以为他把我当成了他养的某只爱宠。

    这是我最熟悉的一段路，越过界门后沿着小石子路走就能回去我梦里的别院，母亲会坐在湖边等我，石桌旁摆着桂花糕，香甜软糯，回味无穷。

    他平静地看着我，又似乎是隐忍着极大的痛苦。

    我闭上眼睛轻叹一声，默许他亲吻了下我的手背。

    而凌霜剑带来的寒意方才不断地发作，可能不是因为段寒烟想要捉住我，而是想要提醒我，或者是在向我求救……

    临近界门，谢珏把手放在我的脖颈上，沿着纹路注入灵力。

    啪的一声轻响后，银链断裂。除却凌霜剑，我身上最后一道桎梏终于消失。

    江窈单膝跪在地上，抓住我的足腕，替我套上靴子。他的手指纤细有力，骨节分明，简直比这个人还要漂亮。

    久违的自由突然回归，我却有些迷茫无措。

    甚至连他故意引着我往那个匪夷所思的、离谱的方向去想都是盘算好的，这位谋划人间千载的胜负师，心早就脏透了。

    这到底是守元宗内奸勾结苍山，还是苍山内奸勾结守元宗呢？

    他的爱炽热、单纯、不择手段，真挚的让人心里发烫。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季芜，跟江窈回苍山。”谢珏替我正了正兜帽，手指擦过锁骨，稍稍停留了片刻，“……如果我还活着，就别再出来了。”

    白衣的、比梨花都干净的江窈，也早就脏透了。

    我被他抵在树上，耳鬓厮磨，唇瓣相贴，他身上浸着的花香伴着这个吻一道进入我的口中，就像吃掉了一朵花。

    谢珏一把给我捞了回来，我挂在他身上，很不雅观。他却似乎并不在意，一手抚弄着我的头发，沉声说了句听话。

    这个吻虔诚至极，不带半分情/色的意味。

    一直到落在实地上，虚幻之感仍然迟迟未消。

    他垂着眼，月光洒在他的脸上，睫羽轻颤，像蝴蝶一样振翅欲飞。

    他故作温柔，故作疯癫，都只是为了放松我的戒心。

    守元宗的界门是一层薄雾，我踩在青石板上，夜里花瓣上的露水落在肩头，燕南的夜晚，星光都是热的。

    就是在冬日里走在结冰后的摘星湖上，也没有这般的冰寒。

    我想起了燕南民歌里唱过的词——

    背后是一片混战，但在梨花树下，江窈的吻却给我飘忽多日后终于落地般的平静。

    我想起幻真秘境里的那株梨树，我想起他耳边别着的那朵梨花，我想起在叶城被他捡回来的那个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