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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坏就坏在这里。

    人不能两次踏进同一条河流。

    杀生者不死，生生者不生。

    不知道陆从殊还记不记得，百年前他也曾无数次向我发出这个邀约。

    我一脚踩空，就坠入了最中心的华清池。

    二十八

    我看向陆从殊，他面上带笑，举起了手里的法器，中间的琉璃碎成齑粉，终于消逝在一阵风里。

    我眼前发黑，捱不住地犯恶心，一步步向后退去，陆从殊想要拉住我的手，也被我给打开。

    等我顺过气来的时候已经到了青云峰的大殿里，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浸湿，陆从殊用手帕轻轻擦过我的面庞。

    我心中陡然生起无名的恶念，陆从殊的温柔让我害怕，这百年里我不知多少次从那夜的噩梦里醒来，我对他的恐惧和厌恶是刻在骨子里的。

    青云峰的大殿是守元宗最正式的大殿，平日里只有八位峰主合议或是接待外客时才会用到。

    段寒烟残存的寒意始终滞留在心肺里，每一次疼痛都在提醒我他的存在，他绝不会轻易放过我，无论出于什么目的。

    我命硬，可是被救起来后也遭了不少罪。打那以后，我就再也不肯去青云峰了。

    殿内以流水为法阵，生生不息，延绵不绝。

    但我现在的处境也并没有好到哪去。

    动作轻柔，像是对待什么极珍贵的宝物一般。

    往生河是人界和魔界的分界线，亦是两界的圣地。

    “好。”我听见自己低声说道。

    但今时不同往日，眼下的我没有拒绝的权利，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也许他现在就在燕南，就在离守元宗近在咫尺的地方。

    但我跟这里颇有缘分。

    我一次也没有答应过。

    像个蜘蛛一样准备收网。

    殊不知这池中的水看似清浅，实则深不可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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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前我就随着母亲来过一次青云峰，长辈们在一旁议事，无暇看顾这边的几个孩童。

    “先前忘记说了，在下陆从殊，守元内门法修。”他身上天然带着年长者令人信服的气质，若我真是一位被意外带回守元宗的常人，单凭这幅长相，就迟早要被他作践到死。

    天朗气清，日丽风和。

    一群孩子肆无忌惮地玩闹，也不知是谁手一滑就把我推了进去。

    和陆从殊十指相扣的那一瞬间我屏住了呼吸，心肺突然被寒意侵蚀，疼得快要昏厥。

    二十七

    可是人可以两次坠入同一个华清池。

    第10章

    “把手给我，好吗？”他伸出左手轻声问我，手指细白修长，隐约还能看见蓝色的脉路。

    “房屋修葺需要些日子，”陆从殊循序渐进地说道，“客人可愿随我上青云峰暂居？”

    大殿里空旷无人，只有流水的声响。

    甚至有人说这水引的是往生河的水。

    那一刻，有什么东西破碎的空灵声音突然在我的耳边响起。

    我那时候年纪实在太小，落入水中后只有一个想法——这水和寻常水倒也没有什么区别。

    无论人魔，死后都要送去往生河，如此方能去往来世，不然冤魂便会滞留人间，无法转生。

    只要他还活在这个世上一天，我就逃不出他的桎梏。

    这是守元宗的圣地，在我舅舅前任掌门在时，若是有寻常弟子玷污了这里，就是吊起来打上三天三夜也无法赎罪。

    他轻抚着我的脊背，以为我是不适应法阵穿梭。我咬着唇抓紧了他的手，试图从他身上获取一些暖意，然而这一切都只是徒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