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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那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恐怕无人能说清。

    耳鸣后我听见一阵窸窸窣窣的微弱声响,绸带被解开后我睁眼看向他,我想那一刻我们两人的眼睛一定都是红色的。

    黑暗再次袭了上来,恍惚间我回忆起第一次入魔时的情景。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陆从殊一定会夺回属于他的一切,但是谁也没想到他会率先对我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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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把我抱在怀里,温柔地用一根黑色的绸带绑住了我的眼睛。

    相传那日他以一己之力杀死魔君问方,陨落在了往生河,最终化作漫天的光点去往来世。

    “我早跟你说过,不要信陆从殊,更不要对他动情。”他语调突然变得温柔,在我的额头处落下一个冰凉的吻。

    我看着他,看着他一步一步破境,一直到他破境无上那一天,我还坐在湖畔等着他。

    苍山的霜雪冷到刻到刻骨,我一抬眼就看见苍山掌门带着他的大弟子立在不远处。

    前任守元宗掌门风光地战死在了往生河畔,魔君问方元气大伤,往后许多年魔界都消停下来了,可惜留下这年幼病弱的稚子无人看护。

    “别怕,我不会把你怎么样。”

    守元正气从那里注入,和体内的黑气交互缠绕,嚣张地占据了五脏六腑四肢百骸。

    陆从殊撑不起剑术的灵力消耗,就暗自把这遁法学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

    我等着陆从殊的暗箭从背后射过来,彻底结束这荒唐的一切。

    二十

    我终于想起来之前面对他时的熟悉感是从那儿来了,他抚弄着我的脖颈,像段寒烟一样习惯性地扣紧了手。

    我发疯地推拒着那男人,却被他很无情地压在了身下。

    “季芜,虽然你错信了那么多人,但你最大的错还是错信了段寒烟。你不该给他信任,一点都不能给。”

    许多年后师兄也是这样。尽管那一战扑朔迷离,充满了疑点,但师兄的死值得更多的赞歌。

    那时我也浑身浸在血和黑暗里,杀的四方死寂,踩着不知道多少人的血才走出门外,腿一软就跪在了地上。

    我的精神世界像被尖刀挑开,敏感的神经被迫承受不断的戳刺,深处的禁制头一回显现出来。

    陆从殊打娘胎里就带着病,生来就有不足之症,且不说修道的天分如何,单是肺痨病发起来就足以要了他的命。

    他声音冰凉,浸着苍山万年不化的霜雪一样。

    这世上能把魔气和仙家正气融为一体的人都屈指可数,而把这门技艺练到登峰造极的人更是只有一人。

    大权旁落,道统难续,守元宗当即就落得个四分五裂。

    和江窈相处的那些时日变得空幻起来,像琉璃一样破碎。反倒是更遥远的、我一直在逃避的记忆变得清晰,走马灯般不断地闪过。

    零碎的记忆和逐渐融通的经脉强迫我清醒过来,我多么清楚地意识到我的记忆和经脉是被人用长期的药物和精神道术封印起来的。

    我无暇去想他们为何在这里,我只知道我死定了。

    “当然,你师兄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月光散落在他的身上,也不过是为他镀上一层银辉,而那身姿的飘逸纵然我又活了百八十年也没在旁人身上见到过。

    至于陆从殊为什么会对我出手其实很简单,我母亲是要叫他父亲一声哥哥的。

    他会在深夜里踏着凌波微步,踩碎一湖的月光向我走来。

    可是我没有等到。

    黑暗降临的那一刻,四处的恶鬼都窜了出来,在我耳边肆意地吼叫。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又是一刀狠狠刺穿肩膀,法阵压得我眼前昏黑,抓住他衣袖的手也被一根一根地掰开。

    师兄没有子嗣,只有一群狼子野心的弟子们和一个我。

    我在燕南的这处小院里待了许多年,随着母亲一道不问世事,只偶尔陆从殊会从守元宗的后山溜出来偷偷看我。

    就像日后我闲来无事备上一壶梅子酒,坐在摘星湖边等着枝游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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