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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近一点。”

    雷铭捏了捏杨子夏的手，他回过神来。雷铭说：“你躺我床上睡吧，我这边还有点位置。”

    “我去叫你爸妈来。”杨子夏说。他准备起身，但雷铭拽了一下他的手。

    “这样够吗？”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叫我大名呢？”杨子夏状似轻松地说，“叫我子夏吧。”

    杨子夏又低了点，脸距离雷铭很近。

    杨子夏把手掌放在雷铭的额头上，雷铭还在出冷汗。杨子夏开始有些慌了。

    “昨天的比赛……”

    “嗯。”

    雷铭沉浸在自己的痛苦里，没有察觉到杨子夏的异常。即使是杨子夏吻了他，也没有带来多大的冲击感。疼痛麻痹了他的神经，让他对周围的一切感到格外的不真实。这也许是一场梦。他想。充满了疼痛感的梦。

    不过，就算赢了又怎么样呢？雷铭想，反正他也没法再继续打下去了。失去了视力，便看不见太阳，只能隔着黑暗感受它的炽热和冷漠。而他拥有的事物也所剩无几了。

    他们因为没有经历过完全的黑暗，所以不知道对于一些失明者而言阳光也是有亮度的。

    杨子夏的鼻子都快碰到雷铭了。

    “我……”

    杨子夏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想法，攥紧了他的手。

    “把你的疼分我一半，你就少了一半。”

    “疼？”

    雷铭松开杨子夏的手，低声说：“谢谢你，杨子夏。”

    “再来点。”

    “不用。”

    杨子夏用近乎耳语的声音说：“我又不是不给你亲，你别忽然来这么一下，扯到伤口就坏了。”

    “就当我还没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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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学校输了。听章鑫说，差对手两分。”杨子夏说。

    「视力正常的人很少知道太阳的亮度到底有多亮。

    “他们就在外面。”

    他们的双手还紧攥着，掌心相贴的地方彼此传递着暖意，雷铭冰冷的手也有了些温度。

    每天看到的东西，我们都习以为常地接受了，但忘记这一切都基于我们拥有正常的视力这个事实。如果我们忽然失去视力，就会意识到曾经能看见的东西原本都是十分特殊的存在。」

    雷铭抬起脑袋，在杨子夏的嘴上飞快地啄了一下。但他起身的动作过于迅速，牵连到了伤口。他呻吟了一声，躺回枕头上。杨子夏连忙问：“没事吧？”

    雷铭忽然想起曾对章鑫说过的那些话，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他的右手腕受伤了，还做了手术，这意味着他至少在一年内都打不了篮球。至于更遥远的以后，也不知道会怎么样。

    “疼的话你就掐我。”

    杨子夏低下头，“这样吗？”

    “不用了。你好好躺着，不用管我。”

    杨子夏低低地笑了一下，和雷铭紧贴的胸腔传来震动。“你当我傻呢？”

    他撑住雷铭身下的床板，直起身来。幸好现在是晚上，杨子夏的脸烧得都能煎鸡蛋了。刚才亲雷铭的一定不是他，而是寄住在他身上的妖怪。

    雷铭没说话，等杨子夏开口。

    “我睡不着。”雷铭盯着天花板。

    杨子夏心虚地瞥了一眼床帘外，病友的鼾声还在继续。刚才的动静应该没人听到吧？

    “你在这儿待了一晚上？”雷铭问。

    “为什么？”

    雷铭无声地笑了笑。黑暗让他们都失去了戒心，做出那些在白天根本不敢做的事情来。

    “嗯。”

    “我……我去叫护士过来吧，让她看看你的情况，要不然让她给你几片止痛药也好。”

    “雷铭，你还好吧？”

    “嗯，医生说你晚上有可能会醒来。”杨子夏不打算告诉雷铭自己家里的事情，让他安心养伤吧，别拿这些烦心事打扰他。

    自己要转学的事不能告诉他。杨子夏心想。等过段时间再说吧。

    “杨子夏，你过来一点。”

    雷铭看着距自己咫尺之遥的杨子夏。在黑暗中他们的呼吸吹拂过彼此的脸颊，像一首彼此应和的对诗。杨子夏俯身把自己的嘴唇印在雷铭的嘴唇上，拓下一片柔软的触感。雷铭因干渴而龟裂的嘴唇早已被二人的唾液濡湿。

    雷铭的声音沙哑疲惫，毫无威慑力，但杨子夏还是听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