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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子夏对他咧嘴一笑:“今天谢了,那演出见。”
杨子夏抬起头,和站在教室门口的雷铭四目相对。他下意识地转过头,楚荷不在座位上,坐在后面的同学也没几个人注意到站在门口的雷铭。
父亲给两个儿子带了份礼物:他以前用过的吉他。
“我们班的女生想要你的签名请在本上签名拜托了!”杨子夏一口气说完这些话,对雷铭鞠了一躬。
“杨子夏!有人找!”
“嗯。”雷铭说。
“等下,”雷铭叫住他,“你最近还头晕吗?”
从那时起他真正地喜欢上了摇滚乐,追寻重型音乐中的叛逆精神。他周遭世界的迷墙被摇滚乐的炮弹给击垮了,露出背后的空洞。有那么一段时间他每天听六小时的音乐,连刷牙时也在听,他躺在这片沼泽里不愿出来,一副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模样。那时他没什么朋友,每天就是疯狂地练琴。有一回,他放学后被同年级的一群男生揍了一顿,连随身听也被摔碎了。
“没有没有,”杨子夏连连摇头,“好多了。”
“靠,字真漂亮。”杨子夏不禁感慨道。
那时,父亲在一家物流公司当卡车司机,跑长途,没有五险一金,吃住全在车里解决。因为长期坐在驾驶座上不活动,身体胖了一圈。再见面时,杨子夏几乎快认不出他了。在杨子夏记忆里,父亲一直是照片中那个身穿皮衣和喇叭裤的青年。
杨子夏忽然心虚起来。他左看右看就是不敢直视雷铭。“呃……那什么,我们班女生,想要你,那个……签名。”
“完全OK,”杨子夏说,“你呢?”
杨子夏没法像他们那样名正言顺地翘课,乐队四人都有自己的事情,很难凑到一起。他们只能延长周末的排练时间,每天放学后合练一小时。就算这样,排练的效果仍没法让所有人满意。也许是排练了太多次,他们最初对于这首歌曲的感情已被磨尽,只剩下机械的重复。
雷铭淡淡地说:“你拿这个赚巧克力?”
雷铭叫了他一声,但杨子夏假装没听见,三步并作两步地跑上了楼梯。无视雷铭的感觉让他暗爽,终于这回也能轮到自己耍帅了。
“你们班女生为什么要我签名?”雷铭问,“这玩意儿又不值钱。”
尽管许久未见,父亲一开口,还是原来的腔调,只是愤世嫉俗的味道没了,剩下的只有被生活磨尽后的淡然。他依然关心两个儿子,但他已经建立了新的家庭。杨子夏觉得自己和哥哥像是被切断的植物,离开了土壤,没有根基,没有依凭,在一片水中生长。
“你找我有事?”雷铭说。
下节课间,还没轮到杨子夏去找雷铭,雷铭就自己抱着本子过来找他了。杨子夏坐在前排位置,准备把最后两道英语选择题写完再出去,就听见门口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
“都签好了。”雷铭把本子交给他。
杨子夏不住点头,直到教导主任走了,他才舒了口气。
杨子夏还上初中的时候,杨旗就给他放过91年莫斯科音乐节的录像视频。那是一场由演出者和观众共同完成的大型行为艺术。重型音乐像机关枪一样从舞台上宣泄而出,台下的观众脱掉衣服,满身汗水地跟随音乐狂舞。人头攒动,汗水在阳光下闪光。军事武器和极具攻击性的riff画面交错出现,充满了意识形态对抗的意味。
“……你在演日剧吗?”雷铭无奈地问道。
杨子夏打开最上面的手账本,雷铭在扉页留下了自己的名字。圆珠笔写的正楷字,一笔一画,规规矩矩,像是从字帖上临摹下来的一样。
“值钱值钱,值五块巧克力呢。”杨子夏一高兴,不留神说出了口。他回过神,心虚地看了雷铭一眼。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爷爷去世。
“嗯。后天就要演出了,你状态还……OK吗?”
“啊?”杨子夏说的话断断续续,雷铭没听清。
杨子夏把一摞本子丢进雷铭怀里,雷铭一头雾水地看着这些封面粉/嫩的手账本。
他直起身,表现出一副若无其事的神情。他自认为潇洒地转过身,对雷铭挥了挥手。“我下节课过来取,记得每本都要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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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跑出教室,把雷铭拉到一个僻静的角落。“你怎么直接上来了?”他小声问。
“我这不也是那个——生计所迫嘛,”杨子夏往后退了一步,“谢谢你送过来啊,我就先回去了。”
如果雷铭知道我拿他签名跟别人做交易的话,还不知道会怎么想呢。杨子夏暗忖。
杨子夏的父亲是家里的次子,需要从外地赶回来出殡。
还有两天就是文艺汇演日,全高二都弥漫着一股躁动的气氛。每次上课时,班里那几个话剧演员的位置总是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