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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体舞？哪种？《歌舞青春》那种？”

“就是文艺汇演的节目，我们班准备演话剧。你们呢？”

“胡说，”杨子夏摆手，“我最讨厌夏天。都怪我爸给我取的这名字，一点都不好。”

杨子夏嗦了一口雪糕，嘴巴圈成了“O”字型，发出很响的口水声。雷铭看了他一眼，杨子夏浑然不觉，只是望着一旁的路牌。

“是啊，我爸那会觉得高旗特帅，就给他儿子也起了个带‘旗’的名字。嘿，你别说，现在还真有那么点味道。”

“怕。”

“你哥上次来学校的时候，你们班主任吓了一跳吧？”

“哈哈哈，你也怕这种？”

杨子夏抬头看树丛中的光，慢慢说：“我们院子里有老人养鸟，鸟笼挂在窗户外的铁网上，下雨的话就收进屋去。每天早上我出门时都能听见那鸟的叫声。它好像还以为自己在森林里呢，可惜那附近没别的鸟回应它。”

“嗯？你不吃吗？”杨子夏问。

阳光明晃晃地照下来，让他眼前发黑。他伸出手遮挡在眉毛上，啊，真的好热……

雷铭在他身旁坐下。杨子夏从包里取出水瓶，咕咚连灌了好几口。

“后来你们班主任再说你没有？”

“嗯。”

“你为什么会叫我出来？”雷铭忽然问。

“你听见鸟叫了吗？”

“不知道，我又不是那鸟。”

“你这么想？”

“节目？什么节目？”

杨子夏走累了，一屁股在石凳上坐下。"休息会儿。"

“不是……估计就是，歌颂这那的，还好我不用去。”

杨子夏叼着雪糕抬头看太阳。阳光还是跟那时候一样，但公园里修了绿道，新的广场，草坪上有看不出含义的现代雕塑，这些又跟以前不一样了。有人来，有人走，但父亲再也不会回来了。

杨子夏哈哈大笑起来。

“那可不，我估计她这辈子都没见过留长头发的男生。”

“我宁愿讲快板。”

通往山顶的石阶狭长陡峭，不时有腿脚轻快的行人超过他们。树木葱茏，遮蔽了天空。道路两旁的扩音器装上了岩石的外壳，播放着笛曲。

雷铭盯着那坨圆柱状的雪糕。

雪糕底部已经开始融化，掉下一滴落在雷铭的手指上。粘腻感停滞在指关节上，他舔了一口，恰好让回头要跟他说话的杨子夏看到了。杨子夏连忙转回头去，假装没看见，但雷铭伸出小小舌尖舔舐自己手指的画面残留在他脑海里，让他想起用舌头梳理自己毛发的家猫。他的耳朵尖在发烫。

“听到了。”

雷铭跟在杨子夏后面，咬了一口雪糕。奶油味的，对他来说有点太甜了。雷铭观察着它侧边的裂痕，原来如此，是特意设计给两个人吃的，太聪明了。

“也许它就是唱给自己听的。”

“天气真好。”杨子夏没来由地说。

“看不出来。”

“不知道是什么鸟。”

雷铭忽然意识到自己刚才下意识地说了很多话。而他在不熟悉的人面前一般都很审慎，不会说太多。

“我也听不出来。”

“你出了好多汗。”雷铭说。

他咬掉一段雪糕，含在嘴里等待它化成奶液。双棒雪糕。小时候父亲会给他和哥哥买这个，一人一半。他必须吃得很快，不然杨旗就会趁父亲不注意时抢走自己的。不过，虽然小时候，杨旗经常欺负他，但院子里有小孩跟他打架时，哥哥也是第一个站出来帮他的。

“都行，看你。”

杨子夏望向山坡下的南湖，湖尽头是一片楼厦。在夏日阳光下，南湖显得有些污浊，像一片灰蒙蒙的雾镜。他掏出手机想拍照，但找不到合适的角度。

“嗯。”

“好像是……集体舞吧，我没问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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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先去哪儿？植物园还是爬山？”杨子夏问。

“体质问题，一到夏天就这样。”

“那你哥为什么叫杨旗？也是你爸给取的？”

雷铭接过它，拿在手里。

“你名字里有个‘夏’，我还以为你和夏天很合得来。”

“那我们先去爬山吧，趁着还有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