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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就是周末了啊。

“雷子，今天我来结吧。”

“刚跟球队人去吃饭了，”雷铭看了他一眼，“你今天怎么没骑自行车？”

杨子夏背着琴盒，一只手抓着背带，另一只手使劲地冲雷铭挥动着。他脸上挂着大大的笑，好像看见雷铭是件十分高兴的事。雷铭心里纳闷，这人不是之前才跟自己吵过架吗？

“嗯，你知道我爸妈的。”雷铭倒退着走了几步，冲他们挥手。

周末他要去上辅导班，那地方要坐四十多分钟的公交才能到。辅导班的老师是从名校请来的特级教师，每节课都花费不菲。这些老师平常工作日教书就够麻烦了，周末也要备课上课。雷铭觉得他们比自己还累。

“背着琴不方便。你是坐7……31，对吧？”

店员对他笑了笑，说：“同学，你看起来有点眼熟呀，你是不是几周前，跟一个长头发的小哥一起来过？”

雷铭听着大家的交谈，慢吞吞地吃完剩下的冷餐。他对秋季赛没有什么想法，甚至去年那种想要得到冠军的强烈冲动，现在也都消失不见。他又想起了徐老师说的话。如果他不是真的热爱篮球，为什么还一直在打？仅仅是因为他很擅长这项运动吗？不，其中一定还有别的什么。

“那你用吧。”雷铭说。

雷铭冲他琴盒扬了扬下巴。“不然你是背了根烧火棍吗？”

街灯下站着的少年们冲他挥手，他们的影子在地上拉出很长的线条。雷铭转回身，往车站走去。

长头发的小哥？雷铭回忆着，她是在说杨子夏他哥吗？“呃……是啊，怎么了吗？”

他把运动包往肩上提了提，和一对遛狗的老年夫妇擦肩而过。

赫连诚抢在雷铭前便夺走了那张优惠券，仔细端详着。“啊，可以减十五块欸雷子！”

“嗯，”雷铭跨上站台，跟他并肩站立，“你是去练琴了？”

“优惠完的总额是五百二十一块，请在这里扫码。”店员指了指亮起的扫码机。

“你怎么还没回？”杨子夏打量着他，看见他肩上的运动包就明白了，“哦，你是刚结束球队训练吧？”

“雷子，你打算去哪儿？”章鑫问雷铭。

“走了，我去公交站坐车，”雷铭说，“下周见！”

“刘教练给我转了一笔钱，说是队费。我们今天的聚餐从这里面扣就行。”

太阳落山后的傍晚仍是暑热难耐。雷铭把校服外套挂在运动包上，长裤也挽到了膝盖。篮球队的几个人站在街灯下，商量下一步去哪里玩。周五晚是人生的黄金时间，他们自然不愿错过。曾加对那部新上映的电影念念不忘，一个劲儿地提议去附近的影院，但没人应和他。

他想不起来。那个记忆好像是被丢在了哪里，一时找不回来。

他看着坐在他身边打闹的队友们，不禁问自己，一直坚持打篮球是因为享受跟这群人在一起完成同一个目标吗？最初他开始接触篮球时，到底是什么样的情景？

雷铭从沉思中抬起头，看见不远处公交站台上的杨子夏。

店员弯下腰取出一张优惠券。“你们上次消费满一百，应该送你们一张优惠券，但我忘记了，这个给你们，今天结账的时候可以用喔。”

“哎，等等我！”赫连诚追了上去，他身后的收款机传来清脆的“支付宝到账……五百、二十、一，元”。

赫连诚把手机放在上面。“不过雷子，你上次是和谁一起来吃的饭啊？”

“不用。”雷铭已经掏出了自己的手机，准备扫码。

雷铭也不再坚持。“好吧。”

店员一直在看他，雷铭察觉到她的目光，望了回去。

“那我就不客气了。”赫连诚把优惠券递给店员，让它在不到一分钟内完成了从出生到死亡的轮回。

杨子夏搓搓鼻子，盖住嘴角的笑。“你这也练得够晚啊。”

“哟，雷铭！”

赫连诚说：“你别着急，刘头儿是让新生先跟大伙磨合，等再过几周，你看他不得发力。”

“这就回去？”章鑫说。

“没谁。”靠在柜台上的雷铭直起身，往店门外走去。

“哎，雷铭你要走了吗？”曾加喊道。

“嗯，你呢？”

“回家。”

“嚯，你怎么知道？”杨子夏惊讶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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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头看着行道树的叶丛，其间闪烁着街灯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