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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用不用，你别麻烦，我去就行。”米娜拦住正要起身的何燕。她走出几步后，回头道：“雷铭你要喝水吗？”

    何燕看着跟杨子夏走进画室的杨旗，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她拿不准该用什么语气跟杨子夏的家长打招呼，因为他看起来……太年轻了，就像暑假回来母校看望她的那些大学生一样。

    杨旗笑了，眼角露出笑纹，他回握住何燕的手。“何老师，你别这么客气，我是杨子夏他哥，跟他差不了几岁。”

    “没事没事，”杨旗摆手，“您肯定想不起来了，我那会在18班呢，年级倒数300多名，哈哈，没子夏有出息。”

    杨子夏站在门口，身后站着高他一个头的杨旗。杨旗今天穿了件修身的黑T恤，水洗牛仔裤，为了遮盖文身，他在手上绑了条红方巾，平日披散的长发此时也扎了起来，在脑后盘成丸子团，没扎紧的发尾垂落下来。虽说打扮和穿着肥大校服的杨子夏差别甚远，但二人眉眼间都有一股相似的散漫意味。

    她把门关上，快步朝二人走来。还好现在是上课时间，可不能让学生们看见学校里还有这么一号人物。

    “嗯，”何燕说，“米老师，你找个凳子坐下吧。我去隔壁办公室给杨子夏家长倒杯水。”

    “没什么大碍。”雷铭张开五指，又将指节缓缓合拢。

    “我知道。”

    何燕恍然大悟道：“呀，你是戴老师他们班的啊！可惜，戴老师带完你们那届就退休了。嗯……你叫杨旗是吧？”她蹙眉回忆，“哎，年纪大了，想不起来了。”

    “我就在Z大上学，平常回家里都挺方便。这不是我妈出差了嘛，所以今天只能我来，哎，米老师，真不好意思。”

    何燕笑了。“……那你现在是在？”

    “你别担心，老师会帮你。”

    米娜看两人叙旧也够了，便说：“嗯，今天叫你来主要是想说一下杨子夏同学上周打架斗殴的事情。他都跟你说了吗？”

    “如果你不舒服一定要说，别自己硬抗。”何燕说。

    他们彼此相对无言地等待了一会儿。雷铭望着墙角的画架，想起身看一看那架子后面的画是什么样子的。

    米娜的声音从画室门口传了过来。她一手端着个透明的塑料纸杯，另一只手握着画室的门把。她刚把门推开，看见回头朝她望来的杨旗，就愣在了那里。

    “天热，喝点水。”米娜把塑料杯递给杨旗。杨旗接过，但没喝，只是把它放在了一旁的窗台上。

    米娜点点头，踩着高跟鞋离开了画室。

    “何老师你记性真好，”杨旗说，“我四年前就是从华英毕业的。不过那时候我不是你们班的学生，是戴金泉老师他们班的。你直接叫我杨旗就行。”

    米娜把杨旗从头打量到了脚。长头发的男生，T恤胸前的山羊头图案，手腕上的红方巾，破洞牛仔裤，高帮帆布鞋。怎么看都不像是应该出现在高中校园里的人物。如果他是他们班的学生，估计得把一学期的仪容仪表分数给败光。

    “杨子夏，你家长都来了？”

    何燕看了一眼雷铭，说：“等会杨子夏家长来了，米老师可能会提一些事情，你不要说话，听米老师跟他说就行。”

    杨子夏在他哥和米娜之间坐了下来，一抬头，对面就是盯着他的雷铭。杨子夏挪开目光，发现何燕在看他哥。

    她还是决定先伸出手。“你好，你是杨子夏家长是吧？”

    “嗯，谢谢老师关心。”

    何燕忍不住说：“这位……呃，杨子夏的家长，我看你有点眼熟，你以前是不是在我们学校上过？”

    “好。”

    米娜想瞪一眼杨子夏，但在杨旗面前没有这么做。就算她穿了高跟鞋，杨旗还是要比她高半个头。她指了指身边的空椅子，说：“先坐下吧。”

    雷铭翻开右手，露出掌心。他掌内侧一大半都贴满了纱布。

    “啊，何老师好，”杨子夏看见何燕，下意识地站直了，“就你们在这儿啊？”

    “你手上的伤怎么样了？”何燕看着雷铭放在腿上的双手，他右手大拇指外侧贴有一块方形纱布，外缘延伸到了手背的虎口处。

    杨旗看了杨子夏一眼。“嗯……都说了。我已经批评教育过他了。”杨子夏配合地摆出一副内疚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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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子夏怕冷场，便抢在其他人之前道：“米老师，这是我哥，你有什么事都可以跟他说。”

    “不用了，谢谢老师。”雷铭说。

    “嗯。”

    杨旗冲她抬了抬手。“您好，您是子夏他班主任吧？”

    “你这样，还能打球吗？”何燕语带担忧，“伤没好全就去训练的话，会让伤口恶化得更严重啊。”

    画室的门开了。听见开门声，何燕和雷铭同时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