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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罔市，你要忍，忍到上大学就好了，到时候妈说什么也跟他离婚，你带上妈去念书，妈到时候给人家做保姆，南方工资高，能挣到供你读书的学费。”

    乖囡，是她大大在他心情好时对她的称呼。

    她妈给她顶了罪，法院判她防卫过当致人死亡，有期徒刑六年半。

    她假意收下，其实一倒手，钱又被她塞进了男人的裤口袋。

    他嬉皮笑脸道：“还是我屋里头的最贴心。”

    这个老实巴交的女人，一直惶恐于女儿弑父，她觉得这是有罪的，她在狱中偷偷跟别的女犯信了佛教。

    醉眼朦胧的，也不知道还能不能看清女人的脸。

    她倒是没有慌，她烫了热毛巾，给女儿擦脸，让陈罔市换了校服穿，把她推出了门。

    女人听着丈夫的鼾声响起，在黑暗中翻身下床，走出了卧室。

    女人语气很温柔，可脸是冷的，得了钱，也没什么变化。

    还用抽烟抽黄掉的粗糙手指去摸女人的脸。

    说罢，从短裤口袋里把钱全拿了出来，要女人拿去给自己买衣服。

    折腾完，已经快十二点了。

    打完这一巴掌，酒劲又起来了，火气似乎也下去了，于是便又睡着了。

    念高中的陈罔市从自己房间冲出来，她妈已经被她大大打晕过去了，她很怕，她怕她妈被打死了。

    惹得丈夫心头火起，重重地扇了女人一巴掌。

    可她妈当时只是痛昏过去了，醒来就看见丈夫躺在血泊里。

    她毫无反应，像条死鱼，又冷又白。

    他是南方人。

    “乖囡，你什么都不知道，你今天一早就去学校自习去了，听到没有，你不是说你们学校图书馆礼拜天人很少么，就去那里。”

    不想刚躺下，丈夫就缠住了她，意思很明显。

    只是得意道：“模样也最俊。”

    她抄着剪刀从背后捅了她大大，她从来不知道自己力气有那么大，能捅得那么深。

    可还是抵挡不住那股恐惧，她最终选择了拿自己的命抵丈夫的命。

    似乎要擦掉一切污秽，方能罢休。

    丈夫多少还有点儿清醒意识，笑嘻嘻地跟女人说话。

    她又打了盆凉水，开始擦拭皮肤，这次用的力气很大，皮薄挨不住力气，泛起大片红痕，可女人不在乎，她一遍遍地擦着。

    罔市，你以后可以心安了，会有好命的。

    爸妈都一动不动的躺在地上，陈罔市搂着妈妈哭，又害怕又痛快，这下好了，他们一家三口再也不用相互折磨了。

    她只从里面抽了一张，塞进了收好边的长裤口袋里。

    虽然能看出卓然在《螳》中，跟以往的他相比，有了不小的转变，但是缪曜文也发现卓然并未收起他的阳性气质，正相反，他毫不吝啬地使用着它，夏天的燥热焦灼，那种炎炎夏日，欲使人溺水般窒息与压迫，卓然的电影风格完美映现。

    女人用搪瓷脸盆接了凉水，简单地擦了擦身子，又用热水烫了脚，也准备睡了。

    只是以往极端的叙事变为了此时的电影整体氛围。

    这一夜过的平平常常，年纪不算大的夫妻却已经过成了老夫老妻的样子。

    其实她知道。

    她在狱中给女儿寄了最后一封信。

    可惜她没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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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闭上眼，耳朵边听到的不是丈夫的呼噜，而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女人坐到醉醺醺的男人身边，轻声细语地跟他讲话，用手给他按压太阳穴，以缓解醉酒的不适感。

    可她没能等到她妈出狱，她二十岁结婚，她妈在一年后，于狱中自杀，没人知道为什么。

    男人在沙发上睡得死沉，女人废了好大力气才把他从沙发挪到了卧室床上。

    再回卧室的时候，女人脸已经肿得老高，她缩在床边，侧身躺着，尽可能离酣睡的丈夫远一些。

    第132章、影展（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