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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刚刚还一副柔弱驯善模样的陈罔市,站在一片狼藉的厨房里,把目光放在了菜刀上。

    这刀其实不错,她用它用得很顺手,杀鸡剖鱼都利索。

    “老公”

    她把刀扎在西瓜上,然后端着西瓜和梨再度走向了客厅。

    今天一天只有一场戏,绝对的重头戏——陈罔市杀夫。

    这场戏,小黄捕捉到了卓然一以贯之追求的拍摄感觉。

    他看过资料,不少杀夫案的女主角,会在捅下第一刀后连续捅更多的刀来宣泄心中的恐惧和恨意,有的妻子甚至会进行分尸,手段非常血腥。

    迟念则是在抵抗这种难以言喻的灼热窒息,逆向而行,一个人承担着传递反差感的任务。

    陈罔市拿着刀走出厨房,厨房和客厅之间是被一条短短的走廊连着,中间过经过他们的卧室。

    她站了约莫有三十秒,然后挪动脚步又走回了厨房

    这刀刚买来不久,也蛮好用的,削皮挖核都能做。

    陈罔市在卧室门口停住了,她站在那里,正午的阳光把卧室照得很亮,北方无处不在的浮尘在光线里没有规律地漂浮着,而走廊则永远受不得阳光眷顾,陈罔市正好就站在这个屋子里最阴暗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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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给了她一种安全感。

    陈罔市轻轻地拿起了切菜板上放着的菜刀,这是把木头柄的老式菜刀,刀柄因为常被人握在手里使用,又长时间跟厨房里的油烟共处而有了一层油亮的垢。

    背景是赵致远和陈罔市的接触被丈夫廖建国知道了,他在又一次买醉后动手殴打了陈罔市。

    小黄想起这个就觉得头皮发麻,这么大自由度,不知道得ng多少次才行,可能今天一天都不够用,明天还得继续。

    他睡眠一向很好,喝了酒以后睡得会更死。

    把水果放在茶几上。

    可是他睡得很沉,他一向睡得沉,喝了酒更是睡得不省人事。

    《螳》选在夏天拍摄,是为了追求高温之下沉闷与窒息感,这是全片的基调,灼热而黯淡的北方夏日,一个女人溺水前的绝望与挣扎。

    其他演员演得再好,也无法传递这种夏日里的凉,他们被电影的基调吸附,传递的是那种溽热的感觉,黏腻而烦闷。

    她轻声喊道。

    事情就说不清楚了。

    这场危机在陈罔市的伏低做小之下似乎度过了,廖建国起了困意,走到客厅里去,躺在沙发上睡午觉。

    陈罔市打量了一会儿手中的菜刀,把刀又放下了。

    回应她的,只有跟随着酣睡而来的粗鲁鼾声,涎水顺着他微张的嘴角往下流着。

    陈罔市看着似曾相识的碎酒瓶,一改往日挨打时的沉默不语,她表现得楚楚可怜,甚至所剩用不多的姿色似乎勾引丈夫。

    卓然抱着胳膊,喊了声“a――”

    杀夫戏在场记那里被安排为第五十场,而整部电影是53场戏。

    产生于这种背景下的杀夫举动,小黄已经可以想象会是一场残忍的宣泄戏。

    廖建国在沙发上睡着了,发出了鼾声,她永远没法习惯他睡觉时的呼噜声。

    剧本一改再改,小黄听过好几次三方争吵,卓然,迟念还有存在于卓然手机里的刘向东。

    扬言陈罔市要是敢跟他离婚,或者干脆跟野男人跑了,就算是天涯海角他也会找到她,然后弄死她。

    所以,她从挂在墙上的筷子笼里取出了一把水果刀。

    万一他醒了呢?

    最后的“讨论”结果是保留剧本前置背景,杀夫的具体过程则由迟念自己发挥。

    陈罔市在丈夫的头所在的位置蹲下来,她静静地看着他,甚至有点温柔。

    她没他力气大,不能冒这个险。

    而夏日里的刺骨冰冷,会带来强烈的温度反差。

    站在监视器,小黄等待迟念的表演。

    陈罔市的溺水是在她一点点的降温中实现的。

    陈罔市回到厨房,她从储物柜里拿出了两个梨,还有四分之一个西瓜。

    拿一把菜刀到客厅这事儿太奇怪了。

    这一次廖建国下手格外凶狠,难以入耳的污言秽语接连不断,在用完拳脚和皮带后,廖建国不小心踢碎了酒瓶,他拿着碎酒瓶对准了陈罔市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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