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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风袭来，青涩的空气中夹了春日的青草香，隐隐还有香椿芽的气息。

    顾玉磬带着小惠儿离开后，走到一处松树处，便借着松树遮掩，悄悄地回头看，果然见他剑也不练了，只站在那里，微垂着眼，耳边的一缕发拂着脸颊，清越挺拔的少年，凭空几分落寞。

    顾玉磬好笑地看她：“少了你一口香椿芽吗？”

    醒来后, 身上微凉, 窗棂外有沙沙之声, 小惠儿睡得实在, 顾玉磬想着让她睡个好觉, 也没惊动她，自己披衣过来窗棂边看，果然是下雨了，斜风细雨地吹着。

    她心里一动，不动声色地往那边竹林走去，果见竹林瑟瑟，穿了白衣武袍的少年，袖口腰身利落地扎起，手握练剑，腾挪跳跃间，身姿矫健，飘飘欲仙。

    正说着，就听到前面竹林传来声响，倒像是练剑声？

    她斜躺在榻上，又想着今天逗他时的种种，不觉抿唇忍不住笑，自己今天会不会太露骨了，万一把他吓到，以为自己品行不端怎么办？所以明日是不是应该端着点？

    小惠儿也没多想：“好。”

    有时候他也会撩开帐子在床边坐坐，那个时候距离很近，她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清冽的竹香和些许汗味混在一起，并不难闻，反而让她喜欢。

    那时候她每每偷看，等他练完了还没进屋，她便假装依然睡着，跑过去躺在榻上。

    小惠儿也醒了，伺候着顾玉磬起床洗漱，顾玉磬虽然没睡好，不过精神倒是不错，洗漱过后，便说要出去走走。

    一般他练剑完后会去沐浴，不过偶尔也会进来房中喝口水再去沐浴。

    此时小惠儿从旁看得眼睛都直了，小声道：“九殿下练起剑来可真好看！”

    顾玉磬忙使眼色示意她别说话，然而萧湛初显然听到了，在那迅疾如飞的动作中，眸光凌空掠过二人。

    顾玉磬带着小惠儿转身往回走。

    这么一急，她就醒了。

    昨夜一场雨，把青枝绿叶洗得青翠欲滴，近处的红墙绿瓦湿润新鲜，像是浓墨饱蘸后刚刚画下的未干笔迹，远处的山却笼罩在朦胧轻纱之中。

    明明昨日她还夸自己做得烤鱼好吃。

    练剑的萧湛初，自然察觉到了，身形微滞，握着剑的手顿时失了力道。

    和上辈子她在窗棂那里偷偷看到的一样。

    昨晚她并不愿意传来赏月，他还想着或许是累了，但今早既出来散步，遇到自己，为什么见到自己就躲着？

    小惠儿口中念叨着：“姑娘，那边有香椿芽，咱回去时摘点，味道想必不错。”

    她刚嫁给他时，战战兢兢的，还是不知世事的姑娘家，其实心里慌得很，哪里会注意那些细枝末节，再说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的时候，确实看着吓人。

    萧湛初蹙眉，握着那把剑，沉默地站在竹林旁，倒是想了许久。

    一时竟是睡不着，便重新合衣躺在床上, 想着白日的事，也想着那梦。

    她分明看到自己了，为什么连理都不理便离开了？

    小惠儿下意识打了一个哆嗦，连忙噤声，再不敢说话了。

    两相对比，也会忍不住想, 是上辈子自己忽略了什么，其实他在那冷峻疏离之外，另有一番面目，还是这辈子终究和上辈子不同？

    细雨簌簌之中，又有了鸡鸣之声，开始是一声，之后此起彼伏地响起，再后来，雨停了，外面传来扫帚扫地的声音，青石板上应是湿的，扫帚卷起湿润的落叶，是凝涩的沙沙感。

    顾玉磬听着那细雨之声，琢磨来琢磨去，打算从明天开始，要端起来，冷一冷他，看看他是什么反应。

    顾玉磬见此，便道：“那我们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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