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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怒也不喜，仿佛没有了知觉。

    当年他立她为后，百般侮辱。

    杨梦令亦步亦趋跟着，忍着哭腔说：“再过些日子就要秋天了，兄长别冻着！你看你瘦成这样，要多吃饭啊！我会好好的，你不要担心我……”

    萧锦瑟默默来到他身后，将佩剑戴在他腰上。

    杨梦令咬咬唇，拿出两根簪子递向押送杨乾的士兵，道：“二位郎君，我兄长以前做了很多错事，可他知道错了，求求你们善待他，这是我的一点谢礼，如果不够，我再想办法弄……”

    霍开疆便牵着萧锦瑟的手一步步走在新铺的朱雀大道上，因为百姓的膝盖不是为了皇权而屈，而是为了对他的信任，他只有亲自走完这条路，百姓才会明白他已经担起了天下的责任。

    曾经他厌恶极了她那副贤良模样，如今却觉得，这天下再也没有人比她更适合坐在皇后之位上。

    只可惜皇位已易主。

    士兵们看也不看杨梦令，押着杨乾进了大狱。

    夏日的阳光中，都城大门次第而开，新建的朱雀大道一望无尽。

    霍开疆坐在战马上，身着铠甲，身旁有萧承业等年轻将领护卫，如同天兵神将。

    杨乾是罪行最重的囚犯，被押着来到监狱最深处，这里寂静黑暗，将他和满城的欢声笑语隔绝开来。

    半个月后，帝都将举行登基大典和封后大典，天还没亮，帝都上下已经一片欢欣雀跃。

    萧锦瑟抬头笑着看他：“开疆，你认真起来的样子真好看。”

    车队走远了，百姓们纷纷起身，引颈张望他们的背影，谈论着两人的美貌和事迹。

    为了回应帝都百姓，霍开疆下马步行。

    “因为我不想被百姓笑话，让他们说我是个睡懒觉的皇后！”

    往事一幕幕浮现在他眼前。

    有人见杨乾还跪着，踢了踢他垂在地上的镣铐说：“哎，起来吧！全天下大喜的日子，你一个犯人，别在这里碍手碍脚的！”

    霍开疆由小太监服侍着穿衮冕，宫人们不敢近他的身，他不喜欢除了萧锦瑟以外的女子靠近。

    顿时钟鼓齐鸣，庄严肃穆。

    士兵们把杨乾拉起来，往大狱押去。

    萧锦瑟也从马车上下来。

    霍开疆搂住她的腰，低头认真地看她，好一会儿才说：“锦瑟，有我在，你不用想那么多。只要我做得足够好，百姓就会敬重我，就不会挑剔你。从今往后，你只管随心所欲，没有人会说你半个字。”

    霍开疆握住她的手，转身看她：“我特地延迟了封后大典，好让你多睡会儿，怎么这么早起？”

    其后是萧锦瑟，她换上了轻便而华丽的车驾，帘幔卷起，她看见大道两旁尽是沧桑却喜悦的百姓。

    萧锦瑟说：“这么些天我都没好好走路，再不走，我这双腿就要废了。”说着，她搭上霍开疆的手，便抬头望向大道两旁的百姓。

    * *

    “我一直都这么认真。”

    杨梦令心疼地护住杨乾的手，却不敢出声，生怕杨乾被人认出来会遭到殴打。

    霍开疆点点她的鼻尖说：“你不用为了百姓口中的贤良名声委屈自己。”

    “云阙城恭迎陛下，恭迎皇后娘娘！”不知从哪里响起一声中气十足的高喊，百姓们便依次跪拜下去，如同海浪退下，为他们让出一条通往太央宫的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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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开疆回头看见，低声道：“你别累着，快回车上去。”

    “回去吧。”杨乾打断她，“莫要再来，对你无益。”

    “那可不行，新朝刚立，说不定还有杨家余孽蠢蠢欲动，我帮不上什么忙，可我也不能拖你后腿。我要是不搏个贤良的名声，到时候被议论的可是你。”

    浪潮般跪拜下去的人群中，他看见一个身影有些特别。

    礼服还没穿好，他就听见了萧锦瑟的脚步声。

    而她不堪折辱，挥鞭打了身为帝王的他，毅然出宫，从此恣意而活。

    她可以当街鞭打欺压百姓的戚家人，也可以与帝王在众目睽睽之下对峙，一袭嫁衣追随霍开疆。

    百姓们看见她慈爱的目光，再次激动地高喊：“恭迎陛下，恭迎皇后娘娘！”

    那人穿着囚服站在大道最后方，面容枯瘦，他定定看着萧锦瑟，杨梦令在他身边提醒他跪下，他置若罔闻，直到萧锦瑟走近了，他才低头跪拜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