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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容倾道：“可我父亲他……”

    早些年的战乱沈容倾也略有耳闻，只是外界很少有人知道当时的时局已经到了如此紧张的地步。朝中为了安抚民心，隐瞒了很多事。

    据说当时是在那边领兵驻守的将领与北狄人里应外合，蛊惑民众举兵反叛。

    “难道是我记差了吗？”沈容倾垂下视线，自言自语般念叨了一句。

    魏霁眸光微微顿了顿，他声音低缓：“你应该没记错，圣旨上的确写的是北营。至少明面上是那样的。”

    她微微抿唇，似是在思忖着什么：“殿下……可是不对……在我印象里，我父亲当年去的并不是西境。”

    沈容倾有时候甚至觉得，他能知道什么样的事都不足为奇。

    这两张纸若不仔细摩挲，根本看不出来有什么不同，想来连可能当地的百姓都不是很清楚其中的差别，只有造纸者明白如何降低了成本。但魏霁常年来往于各个边境征战沙场，会发现这样的事也不足为奇。

    西戎会选择在那个时间进攻，也是因为此事，精兵良将都被调往了北营，西境应该是最为薄弱的时候。

    刚刚所说的暗中调遣制只适用于当朝的将领。太子领兵的效果仅次于御驾亲征，这是无需隐瞒的，也本就是为了鼓舞人心而去。

    沈容倾隐约明白了过来，那种特殊的茶只在西境生长，其他地方制作此纸反而还需要调运原料，这无疑是多此一举，反而还会增加成本，故而这样的纸张只在西境那边流传，皇城甚至没有人知晓。

    这道理不仅她祖父明白，想必从前拥护着旧太子的每一个人心中都十分清楚。

    她轻声开口：“殿下说……明面上？”

    换句话讲，就算揭露了新帝的恶行又能如何？成败已定，旧太子回不来了。

    暗中调遣制的核心之一，便是只有皇帝和将领两个人知道，他真正的目的地在何处。

    出其不意的领兵，很可能会达到攻其不备的效果。每个将领的领兵习惯、擅长的战术都略有不同，如此一来还可以让西戎来不及想出应对的策略，猝不及防地遭遇进攻。

    沈容倾蓦地抬眸，觉察到了他后半句时语气的变化。

    魏霁眸光少见地发生了些变化，他淡淡敛了视线，眸子里透着些嘲意：“或许吧。”

    他微微停顿了一下：“据我猜测，你父亲当年应该去的不是北营，而是西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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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父亲应该就是那时被派去的。准确的说是第一批前往北境的将领抵挡不住攻势，先帝又派了将领率援军支援才去的。

    但如果那个人没死呢……

    沈容倾微微掩唇：“那岂不是……”

    西境与北营隔着千山万水，她父亲为什么会用西境独有的纸张来书写？

    她祖父曾经跟她说过，这个锦盒若是在新帝未登基前送回来，尚且有一搏的余地，但是当时登基大典早已经结束，旧太子战死沙场，就算有在充足的证据，再重提此案只会招致杀身之祸，再无翻身的可能。

    魏霁眸光透着抹意味深长，他幽幽开口：“我一直不觉得那人死了。”

    最有可能的结果便是……

    他们认定大盛内部发生混乱将是他们最好的时机，只要能一举攻破白杨谷，便可一路向东直指皇城。

    她父亲这些年都杳无音讯。

    沈容倾睁大了眼睛：“殿下，我父亲会不会和太子殿下在一起？”

    沈容倾若有所思地开口：“所以当时先帝才会派太子殿下领兵的吗？”朝中无良将可用，太子前往又可稳定军心。

    活着……却回不来。

    魏霁淡淡“嗯”了一声，幽暗的凤眸微深：“那个时候其实朝中是十分混乱的。内忧外患接连不断，看似真正率兵攻打过来的只有西戎，但其实周边各国都对大盛虎视眈眈，一旦西戎真的攻破白杨谷，他们也会马上起兵，打算分一杯羹。”

    “他其实应该去的是西境，”魏霁缓缓摩挲了一下手中的玉扳指，“当初有人怀疑朝中混进来了各方势力的细作，故而秘密上奏，提议采用暗中调遣的方法。事实也确实如此，朝堂上确实被人渗透了进来。”

    岂不是和太子殿下在一起领兵了！

    她当时年纪还小，隐隐记得她父亲当年接了圣旨，去得应该是北境平定当年的北营之乱。

    她终是领悟到了这一层。以她对魏霁的了解，那人看起来并不像是一个沉浸于过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