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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容倾杏眸微动：“可……”

    “殿下这究竟是怎么弄的？”

    魏霁轻敛了神色：“没什么，不小心划了一下。”他淡淡开口，视线落在刚绑好的绷带上，手臂不甚在意地动了动。

    有那么一瞬她甚至以为这是从山上融化下来的雪水，冰凉的温度顿时让她将手缩了回来。

    沈容倾没指望他会现在开口。她垂了视线将湿帕和盛着水的木盆一并放回到原先的架子上，又将周围大致收拾了一下，回身去扶魏霁另一只手。

    “殿下疼不疼？”

    魏霁默了默，刚刚那一下确实与她无关，他忍过身体里拉扯着的一阵剧痛。

    沈容倾扶了他的胳膊，努力多替他分担一点身体的重量。一站起来，娇小的身体便和身边那人的高大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魏霁缓缓起身，尽量不压在沈容倾身上。

    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浓重的药味。这种味道在魏霁每次药浴之后她都能闻到，可这次的显然比历来每一次地都要浓郁。

    与他此时身体里肆虐的毒性相比，这可真算不了什么。

    “就这么扶我进去就行，”他声音很低，抬手指了指浴池的另外一边，“那边有石阶。”

    浴室里云雾缭绕，唯一的一盏灯燃在尽头，被一个珠白色的灯罩罩着，如今也只剩下了朦胧的光线。

    好在魏霁的伤并不深，用了药后血很快便止住了。沈容倾拿绷带一层一层地缠住他的手臂，在末端系了个不松不紧的结，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魏霁将胳膊往她的方向靠了靠：“随便弄吧。”

    她小心翼翼地扶着他到池边，蹲下身来试了试水温。

    可她也很清楚，魏霁眼下的状态，绝不是因为这道伤。

    两人肩靠着肩往前走，到了屏风后的时候，沈容倾腾出一只手推开浴室的大门。

    她见魏霁眉心微不可见地轻轻皱了皱，以为是不小心碰到了哪里，立刻松了手。

    这里面甚是宽阔，甚至不小于寝殿里任意一间房间。浴室的中央并不是她习惯中那样的浴桶，而是由大理石砌成的浴池，隐隐还有活水流进来的声音。

    “扶我到浴室去。”

    “照我说的做就是了。”

    府中预备的都不是一般的止血药，无一例外，全部都是江镜逸平日亲手制成的。沈容倾曾经听人说过这些药的功效，不止能及时止血，还能稳固加速愈合伤口，长得差不多时再配合另一种药膏连一点疤痕都留不下。

    她小心翼翼地碰了一下，尽量放缓了动作。

    沈容倾轻轻抿唇，张了张口终是欲言又止，认真为他清洗起伤口。她尽量将每一下的都放至轻缓，清洗干净又拿来了另一个盛着药的小瓶子。

    从前她沐浴都是在一个专门的耳房里。这还是她第一次到魏霁的浴室来。

    这就好像有人在瀑布旁边小声说话一样，与水落千丈的声音相比，其他的声音又算得了什么呢？

    每一寸的经脉都像是在被炽热的火焰灼烧着，五脏六腑在沸腾中不断被啃噬拉扯，疼痛似是深入了脊髓深处，再由脊柱蔓延向四肢，无时无刻不拉扯着紧绷的神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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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

    离得近了，沈容倾才发觉这池水是翡翠色的。上面漂浮着几个捆扎好的药包，湿湿地，显然已经泡进去了许久，沈容倾轻轻闻了闻，果然离得越近便越能闻到那股药味。

    沈容倾沿着他的所指的方向望去，果然在那里看到了一个被池水淹没的缺口。

    沈容倾第一次见这样的伤。他从始至终看起来是那么的平静，像是根本没有痛觉，任由血往地毯上淌。

    魏霁似是在思考着什么，闻声后知后觉地抬眸望向她。

    “地上凉。”

    “殿下……”

    “殿下，不行，这水太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