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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岑念磨了磨牙， 心里那股火越烧越旺。

    灯光朦胧中，江与臣猛地掐住了自己的掌心。

    她猛地抬起头。

    门只打开一条缝隙，让岑念把东西递进来就马上离开。

    刚刚在门后，他几乎是用仅存的意志叼住了手腕，才能克制自己不发出不堪入耳的喘|息。

    修长的脚踝越过地板上冰酒的水泊，直直地踩到从行李箱中掉出的金属锁链上，有种触目惊心的颓废感。江与臣将一头锁死在床柱上，另一端顺着浴袍外沿缓缓向下， 干脆地扣到了自己的脚腕上。

    “我不是个喜欢误解来误解去，把所有话都埋在心里变成个疙瘩的人。确实，一开始我也纠结了几天，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但我今晚突然发现如果不挑破这层窗户纸，我们相处起来只会越来越难受。”

    掌心肌肤触碰的那一刻，她敏锐地感觉到，江与臣的身体似乎不着痕迹地战栗了一下。

    江与臣冷淡地冲她一点头，眼看就要干脆利落地关门走人。岑念猛地上前一步，缝隙处随即探进了一只趿拉着拖鞋的小脚。

    过了许久，江与臣才再次开口：“……等我三分钟。”

    沉默。又是沉默。

    语气里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坚定。

    她冷笑一声，在江与臣微怔的目光里“啪”地撑住了门，高高地抬起了下巴，“听好了，我就是随便找了个借口。有些话，必须跟你现在说清楚。”

    一门之隔内， 他拢住松垮的浴袍， 脚步凌乱地朝行李箱的方向走去。行走间衣袖飘动，隐约露出微微带着血痕的小臂。

    ——这种特殊的日子，他本来该在自己的窝里找一个秘密的地方，与世隔绝地熬过最艰难的那几个小时。可眼下的情况，他显然已经没了选择最优解的余地。

    “那不行。”岑念不假思索地反驳， “睡了另说。既然醒着，那我今晚一定要见到你！”

    江与臣深吸了一口气，咬牙撑着身躯， 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大门的方向走去。

    算了，没关系。

    金属冰冷的温度沿着末梢猛地流窜， 几乎过电般瞬间就传达到了粘稠的神经中枢里。敏|感的兔耳朵不受控制地抖了抖，险些踉跄着跌到在地板上。

    “东西呢？”

    就像曾经的轻松自由、无所顾忌被心照不宣的沉默所取代，张扬放纵的少年不知不觉间，也有可能变成了社交场上礼貌客观，疏离早熟的成年人。

    凌乱的脚步声愈来愈近， 倏然在门后生生停住。

    声音很低， 也很冷漠。像今晚告别时的语气一样疏离，也跟两人第一次在休息室见面时， 毫无感情又心怀警惕的试探如出一辙。

    房间里很昏暗，只有吧台的地方亮着一盏小灯，孤单地散发着一小圈橘黄的光晕。江与臣的大半张脸也隐藏在了黑暗中，像是美术馆里冰冷而英俊的大理石像。泛着水汽的黑发湿漉漉地垂下，让人看不清楚那双平日狭长而骄傲的眼睛里，此时隐藏着什么情绪。

    他一手在暗处死死地握着门把手，隐忍开口。

    好在他及时反手抓住了床柱。

    “您的围巾忘在我这里了。粉丝在机场送的手写信也没有拿。”

    即使发生理智不受控的情况，锁链的捆绑也能将他束缚在这个房间里，不会让他像个彻头彻尾的野兽一样追出去，把少女叼回自己的领地。

    第41章

    曾经相处的记忆太过美好，她并不想看到这样的结果。

    门后的人沉默了片刻：“今天不用。你走吧。”

    “很晚了。有事吗？”

    “大晚上过来就为了给你送信送围巾，你真当我是闲出屁了吗？”

    她掐了掐掌心，对着木门皮笑肉不笑地报告，“鉴于您以往都习惯在睡前将信全部看完， 我特意给您送来了。”

    可他却并没有多说什么。

    岑念上前一步，把纸袋的提手递到他手里：“在这儿……嗯？”

    雨声沥沥， 空气凝滞到岑念几乎以为房间里的人真的已经早早睡下，没有听到她敲门的声响。她耐着性子等了一会儿，终于决定转身离开的那一刻， 门后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

    厚重的木门后静默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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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分钟的时间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岑念百无聊赖地倚在门框上，终于听到木门“吱呀”一声，露出条一掌宽的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