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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星早就停止流眼泪,一直瞪大双眼直到他把话说完。
得不到她的回应,陈宗琮索性从初遇讲起。
“我……我想问,在您眼里,您的前妻是一个很好的人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陈宗琮少有地强硬,迫使她抬头和他对视,“我必须要详尽地向你描述那段生活,才能让我的结论更加可信。”
“最后,她问我,我爱她什么,总不是会是爱她成为贤妻良母的样子。她说,她太罗曼蒂克,不甘愿被一段法理关系约束。我才意识到,或许,这段婚姻对她来说不是幸福的。所以我选择放手。”
朝星有些恼羞成怒,说话的语气也不是很和善,“陈先生,您是想向我展示,您有多深爱您的前妻吗?”
“你听好了,朝星。假如我为了取悦你,而将我的前一段婚姻描述为一段令我后悔遗憾的生活,那么是对你、绥绥,甚至对我本人的一种不尊重。所以我要告诉你,我曾经爱她,不管你是否能接受,这就是事实。”
“如果你想要见她,我知道最近在湖城有一场艺术展,她会参加。”他这样说。
“您到底想表达什么?”说话时,她才注意到声音里的哭腔。
“我说完了,你还有什么想要问的吗?”
她尝试着躲了躲,但仍轻易地被陈宗琮控制住。
“我没有给她足够的关心,她和我在一起生活好像渐渐失去最初的活力。”
坦白说,朝星觉得,一个三十五岁的男人没有故事,这反倒是很无趣的事情。她在意的并不是郑绥绥这人本身,而是提及她时,陈宗琮的态度。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否做好要听他讲这件事的准备。
但朝星好像没办法责怪他,因为正是这些经历——这些可能不会被她接受的事实组成了现在的陈宗琮——这是她喜欢着的陈宗琮。
仿佛触及到他溃烂未好的伤痕,不管谁提起,都会换来他的冷眼相待。
朝星能够感觉到,他们曾经是相爱的,至少,陈宗琮是真的爱过郑绥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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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他的回答没有一点犹豫,与她描述了绥绥的种种优点,但他说,“可是我们不合适。我给不了她想要的生活。”
他提到那个未出世的孩子,“……我很痛心,无论是对那个与我无缘的孩子,还是孩子的母亲。那时候绥绥的状态很差,我很担心她会撑不下去。”
陈宗琮叹一口气,坐到她身边,又拿过纸巾盒,给她擦眼泪。
“但现在,也许只剩下愧疚。她在嫁给我以前,是充满生机的水草,在水里疯狂、自由地生长。但是陈太太这个身份似乎限制了她太多,她没办法像以前一样世界各地旅行,在某个地方停留半个月之久,只为了拍摄到自己喜欢的画面。当这个家庭逐渐变成她的笼子,而我,没有及时地发现这一点,而是她日复一日失去活力时,我感到很愧疚。”
在陈宗琮讲完所有的事情之后,天色已经有变暗的趋势。朝星这才意识到,她究竟听他讲前妻的故事,讲了多久。
他说:“我一直以为,我可以称得上是一位合格的丈夫,可事实上,我好像并不称职。”
这时,陈宗琮把她抱上膝头,而她没有反抗。
他毫不避讳地讲第一眼看见绥绥时,她给他带来的震撼。也坦诚,对于感情的选择,他确实是一个极为任性的人。因为无论是绥绥抑或是朝星,显然都不适合作为陈太太的人选。
他好理智,理智到像在实验课上解剖小动物一样,去剖析自己的情感。
忽然莫名觉得难堪,她不知道自己此时做出什么反应才合理。
陈宗琮本无意过多地去描述他与绥绥相处三年的点滴,因为他已窥见朝星越来越差的脸色,但他又有不得不这么做的理由。
这在朝星眼中,分明是在乎的表现。
朝星动作缓慢地点头,不说话。
“前一段时间,我在一位朋友的婚礼上遇见她,看到她现在似乎又恢复了曾经的活力,我忽然感到释然。朝星,我向你保证,我现在不爱他,我只爱你。但是,如果你想要完全地将她从我的生命中剔除,那不可能。不管你能不能接受,这也是事实。”
当他会想起绥绥提出离婚的那个雨夜,眼前似乎再次浮现起那道最终飘散在空气里的克莱因蓝。
朝星还沉浸在他忽然要和她坦诚地聊前妻这件事的震惊中,其他什么都无关紧要。
他也好残忍,明明白白地将事实丢在她眼前,告诉她,不管她是否能接受,事实就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