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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蛟低头瞥着自己的腿，“你从后巷的草灌里，直走，能绕到太守府后门。城中兵士应该大多聚在那处。”

    她坐在上头，单手朝下，对成蛟道：“手给我。”

    闻言，赵高顶眉看他，“你早就知道？”

    那人方便完，提了裤子，转身便走，嘴上还哼着曲儿。赵高舒下一口气，不想，那人忽然停下，眼睛往二人藏身的地方看过来。

    只要和守城将士汇合，性命自可无忧。

    后巷确实有一条草木灌丛，不过地动一颤，这会成了一片废墟。城中在忙着重建屋舍，对这些旮旯角落还来不及清理。

    前方不远处，有个正在解着裤腰带准备方便的刑徒。他们起事后，还没来得及更换衣裳，有的穿着扒来的守卫军服，有的还是刑徒的服饰。

    赵高没说话，视线扫过屋内，搬起角落的陈架挪到墙角下方，一脚踏上去。这面墙离屋顶的半尺处有天窗，她伸手推了推。

    赵高面上松快道：“哦，现在可好了，我再替你看看。”

    成蛟拖着半条腿过来，用没事的胳膊扶她坐起身。

    成蛟三两下抽掉绷带，活动了下满是伤痕的手指，余光觑她，“比起生不如死，举刀反抗可算得上是一条生路。”

    通往太守府的这条小路，虽然无人看守，但实际上绕了远路。一路磕磕绊绊，地面坑坑洼洼，极是难走。

    一小队刑徒疾步走出来，就要抓她的双肩。赵高冷眼一扫，“你们如今闹事可想过后果？”

    脸侧多了股热源，她转头看向成蛟，“应当没什么问题。”

    她来这些时日，和城中刑徒接触大多在医疗帐中。完全未曾察觉刑徒中竟有人准备了这场暴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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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能出去？”

    “走。”

    “好呀，”他点点头，挪动两步，突然脸色一转，转身冲远方高呼，“快来。”

    成蛟坐在她身侧，用牙咬着双手上绷带的结扣，“方才领头的，唤孔甲。地动前，遭司寇鞭笞，后来我听闻他夜里偷溜出去，跳了悬崖。众人皆以为他必死，看来，是为今日之乱。”

    在攻赵之后，她便和赵政一起重拟了刑徒受罚标准，对刑徒监管一层更是言明不许残暴抽打，枉顾刑徒死活。所住屋舍，所用饭食，比其母国，秦国当属优渥。

    “他们准备倒足。”

    有些草长的有半人高，飞絮横黏，草刺沾衣。赵高扶着他，腾不出手来挥开眼前的斜出枝条，脸上接二连三刮出了些小口。

    他将手伸到赵高后背，摩挲着替她解开绳结。

    她心一紧，一手摁住成蛟压倒墙边，脸靠着墙垣静等那一行小队经过。

    两人先后落地，成蛟单脚不稳，险些栽倒。赵高搀着他，躬身望了眼四周，一列四五人的小队从拐角冒出。

    成蛟垂眸，拉住她，就地拾起一根粗棍，拄在地上，“走吧。”

    他手腕一转，剑锋寒光闪闪，反手一挥，便把颤颤巍巍的守署割了脖子，“你若是敢反抗，就是给我这剑洗眼了。”

    赵高抬首，肩上一紧，两人从旁抓住她，另一人取出麻绳眨眼间将她结结实实捆起来，二话不说便往房中一推。

    赵高和成蛟对视一眼，她按下成蛟，先行起身。

    “城中守卫怎会如此轻易便让他击溃？”

    “赵侍郎？”那人见到她一愣，复而笑着，“赵侍郎忘了我么？我这胳膊就是赵侍郎接的呀！”

    赵成在蜀地多年，信中多次对太守称赞有加。

    赵高动了动肩膀，起身从门缝里往外看，屋外无人，一行人似乎封住他们后便走了。

    黑脸壮汉听她一言，狂笑道：“哈哈，赵高，你勿要威胁我等。秦王攻楚时，就要想到会有这一日。来人，捆了她扔进屋里去！”

    成蛟不过一怔，随即伸手，在她助力之下爬上墙头。

    赵高想罢，打算再去扶他，成蛟突然示意她矮身藏进草丛。

    “出来！”他狠狠道。

    两扇门嘭的重响，接着便听到敲打钉子乒乒乓乓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