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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是过了一刻，直至周围静谧无声。跪在地上的人，缓缓起身，脸上的惶恐不安尽数消散，唯剩木然。他拾起木桶，躬身顺着墙角直走，是与行乐宫截然相反的方向。穿过廊道，投入花苑的错落有致的怪石峋嶙中。

    那人背脊一抖，浑身战栗，脑门挂着的汗徐徐坠落，就是咬了嘴不说话。

    行至一半，前面冒出个高瘦身影，他拱手道：“已成。”

    ......

    “唔，”他指指侍人的侧脸，“小先生说了，这些涎水也会扩散病痛。寡人免你不敬，你快些去净个脸。”

    那人霎时抖如筛糠，颤颤巍巍吐出几个字，“是，是公子要用。”

    “哦，”秦王恍然大悟，“原是太后要用。”

    “别急，”她按捺心思，“等月罗回来。”她总有种古怪的错觉，真实见到的赵政，慢慢脱离了书里那位憋屈又隐忍的少年的影子，多了些许锋芒和深沉。

    秦王觑了眼洒出的水，鼻尖轻颤，“这水竟还含着兰膏香味？”

    成蛟用这水净手？他自然能想到成蛟为何净手。秦王顿感胸闷，一股气堵在那儿，他不耐地命近侍服侍穿履，脸色阴沉。

    近侍眯着眼，“大王面前，你还不说实话？！”

    脱下履，他慢步走过一小段。自痔瘻好转后，小先生这些保养之道他不仅听得入耳，还渗进心里头。

    这声断喝来的突然，秦王脑门抽了抽。

    角落里，被堵了嘴的侍从眼神死死地盯着屋子中央的少年，手脚被缚，他只试了一次，自知逃跑无望，遂抱着破罐摔的做法瘫在地上。这副不惧生死的模样，让赵政着实生出了一丝钦佩。

    “呜，呜。”

    “大王英明，”近侍拱手，眼珠子却滴溜直转，余光扫到树丛一角衣袍，厉声道，“大王在此，谁人胆敢藏匿？”

    “大王饶命，大王饶命！”他慌乱跪起，连连求饶，“小人，小人只是经过，绝无不轨！”

    走上一个来回，秦王适应了脚底下的力道，抽空对近侍问道：“寡人为小先生看得名门淑女如何了？”

    近侍谄笑回：“回大王，詹事写了份名册，王后过目后，说可加上几个年长的，现下正往里头补录呢。”

    赵高转向他，赵成其实说的没错，吕不韦为相邦，手里有实权。历史上的赵政再牛气冲天，当下不也得靠吕不韦协助？

    侍人连忙跪地，“唯，谢大王。”

    带了兰膏香味的水？秦王无比好奇。

    次日，赵高和赵成赶到御史大夫寺，牢隶臣听闻二人要见才抓回的赵父，一口回绝。

    至于这件案子，唯一能保证的便是目前赵父不会被刑讯逼供，人身安全暂时无虞。

    “寡人且不知净手还有这样的讲究！”说完，秦王冷哼一声，径直走了。

    近侍大步冲过去，一把拉出树丛后的影子，连带着那人手里的一桶水呼啦啦洒了一地。

    第30章 嫪毐

    话音一落，秦王登时面上发黑。

    “实在不行，”她眼望咸阳宫，“还有大王呢。”

    秦王不悦地睨他一眼，转而轻声道：“你说吧，无论是何缘由，寡人赦你无罪。”

    “阿欠！”正在穿履的秦王掩嘴不及打了个喷嚏，唾沫星子喷了侍人一脸。

    愈深想愈发觉得有道理，赵高猛然止住，“月罗，你去宫里将此事秉明公子。阿弟，你同我去一趟御史大夫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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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近侍稍稍落后，侧脸深深打量那跪地之人一眼。眉宇之下，全是疑惑。

    尉仲忙回敬：“有劳侯正！”

    “赵犯正被严密扣押，待审过后，你二人再来吧！”

    “噗。”那人被近侍猛力一摔，趴在地上，额头顿时肿起一个大鼓包。

    “小人，小人，”那人头埋的更低了，“小人提这水，是给行乐宫送去净手的。”

    秦王要去的，是宫里新铺不久的一段鹅卵石路。上回首次尝试那石子路，险些没绷着，叫了出来。今日他只带了近侍，疼痛难耐也可表情扭曲些。

    “甚好，”秦王满意颔首，“小先生英姿勃发，当配我大秦好女。”

    此路不通，赵成慌忙对她道：“不知阿父在里面如何了，阿兄，我们不如找呂相相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