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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会这样？

我冲他比了一个“OK”的手势，从潜水点慢慢往下潜。

我总觉得有什么不对，怎么会有那么多的气泡？

我是那么那么着急，那么那么害怕。他从我指尖滑走，他嘴边溢出如同泡沫一般的气泡。其实我心中隐隐已经明白了，明白宫旭已经长眠深海，再不复返。

怎么办啊，宫旭？

我拼尽全部的勇气和力气往下潜，可是潜不下去了。幽暗的海水里，我似乎看到宫旭睁开了眼睛，然后整个人急速下坠，我的手什么都没有抓住。

那之后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记忆是凌乱的。有人将我从水里捞起，沙滩上有很多很多的人，我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明明声音很大，我却只看到他们的嘴巴在一动一动，怎么也听不清他们的谈话内容。

我暗道不好，赶紧突破自己的极限往下追。可是不管我怎么往下潜，都差一点点，还差一点点。

“宫旭！”

宫旭，你不能出事！我们说好了的，你潜水成功了，有很重要的话和我讲，我们还有很多很多话没有说，你不能出事，不能出事，不能出事！

我拉着宫旭的手不肯松，我不敢松开，我害怕一松开，就再也看不到他了。

调节器出了问题！

“小旭！”

为什么会这样？

海水里有鱼儿在游，越往下，鱼的颜色越美丽，下到五十米的时候，我停了下来。

为什么他不在这里？

宫旭，他就在我面前坠下去，就从我的指尖擦过去。如果我当时拉住了他，如果我带他上了岸，他就不会死了。

宫旭呢？

宫旭还在往下潜，他是在我后面下来的。他从我身边擦肩而过的时候，大片的气泡从他嘴边溢了出来。

我抱着他的头，跪坐在人群的中央，再也忍不住地号啕大哭起来。

宫旭上来了吗？

“宫旭？”我伸手想要拉住他，然而他贴着我的指尖滑下去了。

沙滩上的人来了又走，走了又来。

为什么他苍白的脸色，被阳光照得越发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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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种糟糕的感觉越来越强烈，我终于知道什么地方不对了！那成团的气泡，是从呼吸调节器上冒出来的！

他是那么干净的少年，他有最明媚的笑容，他还有最温暖的语调，可是现在他躺在这里，冷冰冰的，再也不会睁开眼睛了。

所有的情绪像是找到了发泄的出口，它们争先恐后地挤出来。

但我不愿意去想，一想就特别难受。可是现实并非我不想不看不听，就可以暂停时间，一切还在往前走。

宫旭，宫旭，宫旭……

我擦不干净，怎么擦都擦不干净啊！

氧气溢出来了！

我心中呼唤着他的名字，急得泪流满面，心脏仿佛被一只大手紧紧揪着，再这么下去就要爆炸了。

为什么我找遍了人群，却始终没有看到宫旭？

悲惨的叫声钻进我的耳朵，紧接着我就被人拉开了。是宫旭的爸爸妈妈来了，他们的脸上满是悲痛和愤怒，他们看着我的眼神满是憎恨。

为什么那些泥沙怎么擦也擦不干净？为什么怎么擦那些泥沙还是会将他的黑发弄脏？

宫旭被打捞了上来，他的潜水帽掉了，柔软的发丝上沾了好多泥沙。我跪在他身边，用手慢慢地擦着那些泥沙。

静谧的海里，只有水流动的声音。

我一边擦一边呢喃着跟他说话。其实说了什么，我自己都不知道。或许是无法形成完整的句子，没有人听得清我在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