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二臣 壶中天(3/4)
那个总跟在他身边的小女孩却没有再睁开眼的机会了——年幼的妹妹被凌辱至死。师父赶到时,人已经咽气多时了。
在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关柏靠着仇恨活下去。他的心冷的像冰,又硬的像岩。藏着熄不灭的,名为憎恨的火种。
后来他将那些人剥皮凌迟时,师父没有阻止他。只是在事后,将绕指柔郑重的交给他:“小柏,你要好好活下去。这是师父对你唯一的命令。”
活下去就活下去吧。师父待他恩重如山,等师父百年之后,他就在封好雪山,为师父守一辈子灵。只是未曾想到,师父要他入世,下山为三王爷效力。几年后,他成了三王爷手下凶名赫赫的小柏,三王爷也十分器重他,甚至为他组建了夜鳞卫,又给他绝对的支配权。
但这些他都不在意。师父要他下山,他就下山;师父要他帮助三王爷,他就帮助三王爷。他的人生已经被仇恨与痛苦淹没,留下的只有苍老而荒芜一颗心。
……
鼻尖淡淡的青竹香一点点驱走了他的梦魇。在关柏的印象中,只有一个人身上时常带着这样的香味。睁开眼睛,朦胧的视野中,阮复西温柔如水的眸子担忧的望着他。
其实他很喜欢阮复西的眼睛。当年他见到阮复西时,他身披轻纱,和一群蜷缩在角落里的少男少女格格不入。孤冷又凶狠,眼中带着掩藏不住的屈辱与茫然。他们都是贵重的“货物”。
失神仅有一瞬间。下一秒,关柏就恢复了惯常的锐利。他躺在艳俗的锦床上,虽然很淡,但空气中仍有一股脂粉的香气。
“你从三王爷那换到的我的消息。”他用的是肯定句。“为什么不听我的话。”
阮复西的侧脸贴在他的手背上,极其依恋地蹭了蹭。“主人什么事都不肯告诉我。”
关柏用手轻轻梳着他的头发,“在我面前,你又何必伪装。”他顿了顿,继续说,“阮复西,你本该是天之骄子。”
身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男人脱下外袍,躺在他身边,伸手把他揽进怀里。关柏侧首靠在他坚实的胸膛上,感受他蓬勃有力的心跳,再一次意识到:阮复西已经成长为了一个极具攻击性的成年男性,哪怕他有一张再美丽不过的脸,也不会改变这个事实。
他已经不是当年落魄无助的少年。他是救过他,但那又怎么样呢?他只有一颗苍老而荒芜的心,值得阮复西这样惊才绝艳的人物俯首称臣吗?
他欣赏他的才华,他的品性,他的美貌。但这跟欣赏一朵遗世独立的名花并无两样,花自愿从枝头落在他身上,他没有想过太多。但随着花朵的绽放,他开始思考,花会暗自怨恨他的“挟恩图报”吗?
阮复西抱着怀中少年,柔软又矫健的触感舒服地让他几乎叹息,独属于关柏身上的体香勾的他心尖发麻。关柏于他而言就像万千世界中的最后一块拼图,少了他,世界便是不完整的。他永远记得关柏手中的长剑划破船舱,打破一室寂静,也驱散了他眼前无边的黑暗。月下的少年像从蟾宫中降临的月神,袖中一缕银丝弹出,不费吹灰之力的斩断了禁锢着他的铁链。英俊的月神落在他身边,一边救人一边不经意地问道:“你叫什么?”
他没由来的一阵紧张,甚至莫名其妙的说出了自己的乳名,“我叫樟儿。”说完后,他一阵懊悔,但又暗自期待着少年亲密的唤他的乳名。
“樟儿?”少年毫不客气的嗤笑一声。“我问的是你的名字,不是让你报上娘们儿唧唧的小名儿,你是个男人。“他身上的血腥味是那么的令他着迷,像月下的战神披荆斩棘前来营救他的心上人。无边的臆想分散了他的心神,恶质的妄想如脱缰的野马一去不复返,他眼神熠熠生辉,像被磁石吸住了,紧盯着关柏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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