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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鹿鸣离家多年,早亦不习惯在母亲面前表露情绪,况且此时,她更应坚强,她拼命克制自己,让自己不哭出声来。她第一次这么感谢黑暗,让她可以不必顾忌地流泪。
池遇日常像影子一样生活在这座府第里,不问世事,不管家事,他在大祈朝并无存在感。然而随着丧礼完毕,池鹿鸣悲哀地发现,他的离世完全改变了这个家族的格局。
沈浮又悲切道:“若还是大祥,我们,我们这个家何至于此。”她是大祥姻亲,她的母亲是大祥宗室,她内心深处并不接受大祥已亡的事实。想当年,她是长公主长女,她于马球赛上,亲自相中了池遇,如愿以偿地成为了他的妻。
而后,随着当年小玩偶的逝世,她伤心至极,无法原谅他,却忘了他亦是中年丧子,也是痛彻心肺。随着他的死亡,她终于醒悟了,她早该原谅他,早该放下过去了,现在,一切都已太迟了,太迟了!她满心的忏悔,却因天人永隔,再无诉处!她不知道未来余生,她应如何自处?
沈浮忽然转过头来,问女儿:“你知道医士说他是怎么去的?”
沈浮亦不要她回答,转而泣道:“他孤独一人饮酒身亡。”
医士一直在府中未离去,据他推测,许是池遇当夜又喝了许多酒才致。但池鹿鸣想母亲想必也听过了,并不必再说。她张了张口,终未发一言。
☆、道是无情却有情
她的兄长池鹤鸣在自尽的前一夜曾与父亲两人独自在书房促膝长谈,次日他即决然地选择了辞世。沈浮其后半生都在不依不饶追问池遇当日究竟与儿子说了些什么,池遇始终不答。当日父子谈话内容终成死谜,再不可知。与其说沈浮痛恨池遇打了败仗害她失了儿子,更不如说这次谈话的内容才是她丧子的死结。
池鹿鸣忽然忆起母亲当年在鹤鸣离去时跪地问天,此刻,她亦想问天:苍天,为何不给一个重返和之家的机会?
沈浮心如死灰,坚持要去庙里修行。池鹿鸣不忍母亲古佛青灯聊伴终身,苦劝无果,极是无奈。最终在众人协调下,双方各让一步,在府中另辟一院以作佛堂,请来一位女师傅,陪她在此念经修行。
是的,她的父亲惯常独饮,自饮自醉,寂寞地迎接了一个个白天与黑夜。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他亦如此孤独,没有妻子的爱,似乎也被女儿遗忘……
从前,大家都以为此结永不可解;现下随着池遇的猝然离世,结虽已解,然而悲哀的是,这位解结人却再无机会与对方相逢一笑泯恩仇。上天就是这么捉弄人,不到死,结终不可结;待解时,人已亡矣。
山河变迁,命运转换,岁月于他们都是伤痕,内心都历经沧海桑田。
沈浮又道:“是我逼死了他,是我,都是我。”说完,她痛苦地别过脸去,亦不欲让女儿看见她的脸。池鹿鸣亦说不出话来,她知道母亲的心结所在。
那年她离开时,众人相送,她骄傲地向父亲抗议她并非不如男儿,未想,这就是永别。她自回上京后,并未与父亲单独写过一封家信,从此,她再亦未唤过父亲。
池鹿鸣听不下去,怆然起身。三年前,她回家与父亲亦处得并不愉快,她固执地认为父亲独爱兄长,漠视她多年为家庭的付出,心中不平。
两人婚后感情和美,羡煞旁人。他从未纳妾,尽管她并不阻止。他宠她爱她,包容她的一切。他们共同养育一儿一女,儿子鹤鸣蹒跚学步时,他惊叹道孩童竟是玩偶,全是初为人父的喜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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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长早逝是池鹿鸣一生痛苦的开端,而因此带来的父母不睦,更是她一生痛苦的深渊。她以为自己成了新朝亲王妃,父母重获封号又受到荣养,假以时日,他们可以破镜重圆,或可携手养老相伴,未想这竟然永成空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