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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丘原不甘道:“你身为女官,出宫后,婚事亦很有选择,得一人真心,可不是更好。”

    池鹿鸣心想,她自己都没有真心给别人,何求别人给她真心。她提醒丘原:“我亦是高嫁了。”此话属实,然而在丘原看来,宝庆王是娶继室,他年长鹿鸣许多,且有素有放荡不羁之名,两人地位又悬殊,实不是良配,故为她忧心。

    丘原见她自轻,更加伤感,缓声道:“我只愿你幸福安乐。”

    池鹿鸣知他们二人并不需虚伪,这不是官话套话,是真心话。她听了也很伤感,真诚回道:“我亦愿你平安喜乐。”她原想说让他善待赵央儿,可又觉得此话太言不由衷。丘原并不应她,他不要她叮嘱他这些。

    两人对视,俱是伤情,都流下泪来。丘原欲要为她抹泪,池鹿鸣偏了偏头,躲过了。丘原见不过几日,她就如此生疏,感伤道:“汝尚未成婚,已远矣。”池鹿鸣眼泪潸然而下,愧不成言,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下意识地回避他。他们曾经亲密无间,游天仞山时,他很自然地为她捏脚缓除疲劳,毫不见外。两人一向聚少离多,各分两方,心却无碍;现下仅分隔几日,此刻近身站立,却无比疏远。

    侍女来报,宝庆王府送了一些护卫过来了,请池鹿鸣过去看看。鹿鸣抹了眼泪,让她传话稍等,她梳洗过后即去。

    丘原见事无挽回,再是不舍也只得作罢。他用手抹了把脸,转身而去,并不告别。池鹿鸣见他负气如此,心有戚戚,然诸事待她操持,她不得不将丘原暂且置之脑后。

    丘原造访沈宅后伤心而出,自有消息传到了王府,宝庆王听后仅说了一句:“解铃还需系铃人。”他并不如丘原所想的那么不堪,至少于此是少有的通达。

    ☆、到凌云处仍虚心

    虽然宝庆王跟皇上较劲要自己操办婚事,皇上也气得撂挑子不愿过问,但皇后并不能任由他们兄弟斗气,亲自监督礼部按例操办。

    池鹿鸣固然不是大祈合适的王妃人选,但她在宫中多年,也算是宫里的人,于郑皇后看来算半个自己人,某种意义上来说或能有其独特的作用。皇后私心要趁此机会拉拢池鹿鸣,寄希望于她缓解兄弟二人的过结。

    随着礼部官员到达东洲,池鹿鸣册封宝庆王妃的消息迅速传遍了这座山水洲城。她仅仅在此生活过三年,此时成为了这座城池的传说。她从前朝贵女,摇身一变又成了新朝皇室成员,确实是平民百姓茶余饭后津津乐道的话题。人们总是喜欢听闻麻鹊翻身变凤凰的传奇,至于她这十年经历过如何才脱胎换骨,他们是不会去在意的,只会羡慕或嫉妒她的运气,或归于她的命运。

    就像王宝钏苦守寒窑十八年,人们传诵的是她苦尽甘来成为西凉国皇后,十八年只是一个数字,而不是六千多个日夜的经历,更不会去想其后她与代战公主共处的尴尬。人们总是乐于截取他们希望看到的片断,拼凑为一个完美的神话。

    曾府也正在说道此事,适时正逢曾夫人五十生辰,因她身体一向不好,故儿女皆归来庆贺。曾倍从上京就带来了这个消息,现下得到印证。曾亿兴冲冲就这个话题说个不停,连前些年她与池鹿鸣见过几面都反复说了几次,为池鹿鸣归宿由衷地高兴。

    黎海棠看不惯小姑一幅狗腿像,曾亿对池鹿鸣就像当年的池鹿鸣对梅凌寒那样崇拜。梅凌寒就是黎海棠最不喜欢的女人,她居住在梅府时,从未得到过其正眼。大祥没了后,海棠一度内心自喜,昔日的贵女全都没落了,只有她嫁了曾倍,已然超越她们。

    见曾亿仍在与母亲喋喋不休地说池鹿鸣与宝庆王,黎海棠很是不舒服,冷笑道:“池家好运气。”说完,她特意盯着曾倍看。

    池鹿鸣对曾倍来说只是少年时期一个曾经议亲的对象,他一生女人众多,早要忘记了。他头都未抬,继续喝他的茶,脑子里想的是他的某笔营生,哪笔账要记得收回来,今日要请何人去酒楼吃饭......池鹿鸣婚讯他在京中早已得知,这些妇人的家长里短他不感兴趣,宝庆王是文人清客追逐的对象,于他这个商人并无多大益处,并不能吸引他。

    曾亿不满海棠,白了她一眼,讥笑道:“好运气亦不是人人可有。”

    黎海棠平日受丈夫气、受婆婆气,此刻还要受小姑气,又见夫君曾倍神游太虚,当下更是气恼,刻薄说道:“二十几岁的老姑娘还能成为王府续弦可不是好运气吗?”

    曾亿极不喜她这话,回道:“商家都知道好货沉底,好姻缘并不惧晚。”

    黎海棠冷笑着尖声道:“原来天下就这位王爷最识货,可惜别人都不识。”

    此话甚是不堪,且又似指道曾倍当年之事,海棠也是话赶话,倒并不是故意。曾倍听了烦躁起来,把茶水重重一放,生气地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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